李霮的臉上有一絲失落,“我父母俱亡,倒也沒人替我憂心。”
“那你的家書寄給了誰?”陸琅琅奇怪。
“哦,家中還有些長輩,雖然不太走動,但是還是讓他們知曉我的平安好些。”李霮隨著人群往前面走了幾步。
“哦。”陸琅琅換了個話題,“我阿翁說你功課極好,叫你的先生是哪位啊?想必是極有名的吧?”
李霮不敢直視陸琅琅,額角已經微微冒汗,“我……我……”
“讓開,讓開……”一連串粗暴的呵斥接連響起。
陸琅琅不悅地回頭一看,有一輛馬車停在了巷口,那馬車氣派非常,倒不像一般人用得起的。馬車邊上有騎著駿馬的帶刀侍衛,巷口有些窄,看不到全貌,但應該人數不少。
有兩個侍衛跳下了馬,隨著一個小太監的身後,驅趕著已經排到巷口的人群,往麥餅鋪子行來。
這排隊的人群裡多數是平頭百姓,一看他們這凶神惡煞的樣子,哪裡敢反抗,忙不迭地往旁邊閃開。
陸琅琅眼睛一亮,哎,說著無聊,就有人來送樂子。她一臉義憤填膺,“什麼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如此橫行霸道……哎,你幹嗎?”
她正準備唱一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戲碼呢,李霮一把把她給扯到邊上,貼著矮牆,低頭站好,彷彿似乎是犯了錯的學子,準備等著先生痛心疾首的教誨。連那個人高馬大的啞僕都彎腰低頭,一副不欲讓人瞧見的模樣。
陸琅琅心中疑雲頓起,“你們這是幹什麼?”
一旁的百姓即便是不敢惹這些彪悍蠻橫的侍衛,但也是嘀嘀咕咕伸長了脖子想瞧個熱鬧,像這二位的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的,還真沒有。
那小太監帶著兩個侍衛行到鋪子前,朝站在最前面的幾個哼了一聲,那幾個人只好退開讓位。
“來上十打麥餅,裝盒帶走。”小太監開了口。
那麥餅鋪子的店家只能陪笑,“大人稍後,我這一爐也就二十多個,這十打麥餅也得要半天功夫,還請大人多寬宥些時候。”
“你哪裡來的這些廢話?”那小太監橫眉冷眼的,“監軍大人肯賞臉吃你家的東西,已經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了。趕緊趕緊。”
店家無計可施,只好低頭忙碌,可是那爐火又不能加快,急的他滿頭大汗。
那小太監嫌棄地從袖口裡掏出一塊帕子,擋在面前,一副xianqi。連站在他身後的侍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人群裡傳出了低低的議論聲。小太監兩眼一瞪,“閉嘴,我看誰敢放肆?”
排隊人龍里面可不全都是平頭百姓,還有不少軍中的刺頭。歐陽昱治軍甚嚴,絕不允許麾下的將士去明拿暗槍的欺負百姓,因此這些軍士常來買麥餅,卻從來沒有插隊或者短了店家的銀錢。而這些裝腔作勢堵了軍部大門的太監,很多兵士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有人就陰陽怪氣地說話了,“店家,大買賣啊,十打麥餅,買賣給我們最多也就幾百個銅錢,如今京中的貴人買,可不得賞你個大銀錠子。”
店家小本買賣,賺的就是辛苦錢,著實心疼那十打麥餅的成本,可是這太監一副鼻孔看人的嘴臉,他哪裡敢開口討要,只好苦哈哈地笑了笑。
那些軍中刺頭也知道店家不敢搭著話茬,可這些人也不需要他接話,自有人一唱一和,“啊喲,銀錠子,難不成是我眼神不好?我怎麼連一個銅板都沒見著呢?”
旁邊的百姓們鬨笑了起來。
小太監吃拿卡要慣了,一看這些賤民居然敢嘲笑自己,“放肆,小心你們的腦袋。”
“啊喲,我好怕啊,快來人啊,快來瞧啊,京中的貴人,為了搶十打麥餅要殺人啦!”那幾個兵士捏著嗓子,學著婦人的樣子尖叫了起來。
陸琅琅哈哈大笑起來,唯恐還不夠亂,壓低嗓子喊,“難不成京城的規矩就是橫行霸道還不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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