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拖著不是辦法。總不能真的等著京城裡風向一致了再出兵。”謝晗揹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兩趟,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問正坐在臨窗桌前的李霮,“元朗,你有什麼想法,說來聽一聽?”
李霮站起身來,恭敬地回答,“先生,若是學生說,自然是遵聖旨。”
歐陽昱已經知道了李霮的身份,倒沒有瞧不起他,平日裡跟他說話也很尊敬,“元朗說的有理。”
謝晗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並沒有下文,而是看著自己。這隻小狐狸,謝晗心裡好笑,口上便笑罵道,“既然你也覺得有道理,那就去吧。”
這麼說,謝晗也是同意自己的想法的。歐陽昱笑著告辭,臨走時朝陸琅琅使了個眼色,陸琅琅便跟了出去。兩人沿著花園小路並肩而行。
“你這是想出兵?”陸琅琅問他。
“嗯。”歐陽昱絲毫不瞞陸琅琅,“如今局勢越來越危險,京城裡面的那幫子飯桶,只知道頭疼醫頭,腳痛醫腳,光顧著眼前那塊,即便是有幾個有眼力見識的,在那樣的一攤渾水裡,也沒法有所作為。如今梁王一個就已經這麼麻煩了,要是其他地方的藩王,也有學有樣,到時候就不是腹背受敵的局面了。”
陸琅琅哦了一聲。
“琅琅,我把你們送去東海好不好?”歐陽昱問。
“東海?我們幹嘛去東海?”陸琅琅奇怪。
歐陽昱一看四下無人,一把拉住她的小手,把她拖到了假山的後面。“我準備帶著大軍直接進入隴西,屆時歸州肯定不能放太多的兵力留守,你們待在這裡,我不放心。還是把你們送到東海,東海有我父親坐陣,誰也掀不起大浪來。有他照看你們,我才安心。”
陸琅琅眨眨眼,“我不要,我又不是三歲孩子,就算我沒地方去,童翁也會安排好的。”
的確,有童昊這個老江湖在,肯定能找個地方把謝晗和陸琅琅他們藏的嚴嚴實實,誰都找不到,包括他自己。那豈不是到嘴的媳婦兒要飛了,屆時他軍務在身,上哪裡去找陸琅琅去?
歐陽昱一時心中大亂,當年他數次身陷險境都沒這麼慌過。他勉強定定神,“那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陸琅琅一副根本沒當一回事的樣子,“不知道啊,聽謝翁的,他讓走就走,不走就再待著唄。”
這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歐陽昱低聲勸道,“戰亂不比尋常。我知道你武藝高強,童翁更是絕頂高手。普通的流寇盜匪,你們對付起來肯定不成問題。可是千軍萬馬面前,只是一兩個人,武藝再高也沒用。要不然你再稍等兩日,我家中已經傳了信來。我爹孃都同意了這門親事,此時戰事不便前來,他們已經寫信給我二哥,讓我二哥前來替他們提親。等我二哥來了,我們也算禮數都差不多齊全了,那時我再讓人送你們回東海……”
陸琅琅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歐陽昱瞪她,“你什麼意思?我被你摸也摸,睡房也被你闖了,身體也被你看過了,你說我提親草率,如今我二哥不日就到,禮數一定齊備。你可不能對我始亂終棄吧。”
這個混蛋,陸琅琅把手從他的大掌掙脫出來,去掐他的臉,“我讓你胡說八道。”
歐陽昱一把把她扯進懷裡,緊緊地摟住她,一顆心撲通亂跳,看著懷裡這個小丫頭,他突然覺得自己一肚子花招卻仍然無計可施,那氣呼呼的小臉,孃的,生氣都這麼好看!歐陽昱恍惚著,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可突然外面有人咳了一聲。
歐陽昱立刻把手鬆了開了。
陸琅琅也是一呆。
外面那人又咳了一聲。
陸琅琅恍若大夢初醒,歡呼一聲,就跳了出去。快到歐陽昱連她衣角沒抓住,他急急跟在她身後轉出假山,就看見假山的另一側站著一個男子。
陸琅琅像一隻歡快的小鳥,躥得老高,凌空撲向了那人。
那人一把接住了她,把她高高舉起,在空中連轉了數圈。
這兩人動作太快,歐陽昱都沒能看清那人的臉,只看到那人身材高健,舉著陸琅琅的畫面幸福得無比刺眼。
陸琅琅哈哈大笑,還要摟住那人的脖子,卻被那人推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都是大姑娘了,不能這麼莽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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