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茵玉獻寶庫這件事,他們原先就覺得蹊蹺,但是後來得知東西落進了陸琅琅的手裡,便沒有再認真追究。可黃茵玉這句“白送的功勞”到底指的是什麼?黃家也就兩個功勞,一個是開門獻城,一個是獻寶庫。可是寶庫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啟,他是什麼都沒碰到,他有若干人證,這是說得清的。那麼黃茵玉話裡的無法消受的功勞,到底指什麼?
兩個詭計多端的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毫無頭緒。
“不然的話?再逼一逼黃娘子,她今天回府後,肯定得發瘋。若是讓她知道這事是我乾的。她一氣之下,說不定會耐不住性子,提前動作了呢?”陸琅琅覺得這麼做可能會有效果。
歐陽昱卻不同意,“要是說是你做的,外面那些人還不知道得把你說成什麼樣子,不行,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兒我們可不幹。”
陸琅琅莞爾,“兇名在外,也不是沒好處,最起碼其他的小娘子們要是想打你主意,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過我這一關。”
歐陽昱道,“誰打我的主意都沒用,我只讓你一個人打主意。再說了,就這件事來說,小懲大戒,她要是受得教訓,以後老實做人,對她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可若是她非要再起事端,我又不是她夫婿爹孃,管殺不管埋的。”
陸琅琅笑眯眯,“其實你也不用哄我,我就是這樣睚眥必報的性子,小氣護短,最愛翻舊賬。你要反悔還來得及。”
歐陽昱摟著她坐到身邊,“我其實心狠手辣,詭計多端,殺人無數,但是看上的人,這輩子都不放手,你便是後悔也來不及了。”要不然,也不會一見面,就覺得這個丫頭簡直是照著他的心意長出來的。
“我倆絕世佳緣,天生一對。”歐陽昱洋洋得意地在陸琅琅的唇上親了一下。
陸琅琅今日心情極佳,捧著他的臉,吧唧兩下,以示嘉獎。
這一對心情極佳,窗前月下、拉著小手,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黃家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而黃家的後宅裡,黃茵玉已經快要氣瘋了,一進到自己的閨房,將屋子裡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而翠湖和紫簫則跪在屋外廊下,嚇得瑟瑟發抖,一句求饒的話也不敢說。任憑那冷風颳得骨頭都寒了,也不敢出一聲,惹起黃茵玉的注意。畢竟,她倆現在還完完整整的呢,而今日跟她出去的那個馬伕,早已經被黃茵玉下令打了個半死,被關了起來,留待日後讓人拷問。
黃茵玉的狂勁歇了,跌坐在房內的床榻上,胸口不停地起伏。最終狠狠地朝著窗外喊人,“還不進來,真的是死人嗎?”
翠湖和紫簫對望一眼,兩人眼裡都是驚恐,昔日黃茵玉美名傳遍興州的時候,莫說是對她自己身邊的人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就是梁王宮中的宮婢,一個不順眼,打死打殘的也不是沒有。如今她的地位比昔年更不如,她們這兩個丫鬟沒有少被她作撒氣用。
兩人瑟瑟縮縮地進了房來,紫簫到底年長一些,一看黃茵玉目色狠戾,就知道要不好。不待她開口,就趕緊動手,先收拾屋內的一片狼籍。
黃茵玉緊咬著牙齒,一雙眼睛就盯著她兩人,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待兩人終於將屋裡東西都收拾到屋外。院子裡傳來了腳步聲,是黃季隆聽到了風聲趕了過來。見兩人掃出了一堆的瓷器,便問道,“怎麼了?”
紫簫忙道,“是婢子們粗手笨腳,摔碎了瓷器。”
黃季隆眉頭一皺,“你們怎麼伺候娘子的,回頭自己去管家處領罰。”
紫簫翠湖如逢大赦,忙不迭地道,“婢子一會兒就去。”
黃季隆揮了揮手,然後便跨入了黃茵玉的房中。
黃茵玉已經嚶嚶的哭了起來,“爹爹,女兒被人害了,如今丟盡了臉面,爹爹,你可一定要為女兒出氣啊!”
黃季隆坐了下來,“到底是什麼人乾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賊人乾的,將個破罈子藏在了車頂上,又將那條死蛇藏在了罈子裡,馬車一搖晃,那蛇就掉在了我頭上。”黃茵玉想起了那蛇貼在臉頰的冰涼觸覺,噁心的不行,“爹爹,你一定要抓到那賊人,將他千刀萬剮,後悔生到這個世上來。”
黃季隆安撫得拍拍她的手,“好好,爹爹一定幫你出這口氣。”
雖是這麼說,但是那敷衍的口吻,黃茵玉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她一下子用手帕捂住了臉,嚶嚶哭道,“如今梁王與世子都不在了,女兒原想跟歐陽將軍走得近些,也好幫助爹爹一把,彼此有個照應。誰知歐陽將軍……竟然是個不喜歡女人的。如今女兒又在人前失禮,以後還怎麼能嫁個好人家,幫襯著家裡?嗚嗚嗚,爹爹還是給女兒尋個庵堂,讓女兒去了此殘生吧。”
黃季隆哪裡捨得,他家花了這麼多年的功夫,才培養出了一個興州第一美人。雖說如今因為歐陽昱,她在興州的風頭大不如前,可是隻要歐陽昱失了勢,或者離開了興州,只要自己還在這個位置上,這個女兒早晚都有大用的。只不過自己這個女兒,心思也太多了。
“茵玉,你既然早就知道宮中寶庫,卻為何不告訴為父,若是為父早點得知寶庫,也不會出了那個紕漏,惹得將軍對你生了嫌棄。”黃季隆其實心中仍有疑問。他也不信那寶庫是梁王盡數帶走的,自己這個女兒在宮中也並非沒有一點人脈,是否是她先藏起了寶庫中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