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昱笑了,“金刺史,你都說了,這不過是你做的猜測。要麼呢,你就拿出真憑實據來,確確實實證實這事是我做的,否則光耍嘴皮子是沒有用的。”
金無恙見歐陽昱根本不拿他當一回事,便不再跟歐陽昱多說什麼,轉而朝魏芳韶行禮,“監軍大人,下官也知道今日這番言辭必定得罪歐陽將軍,但是此乃下官職責所在,下官豈能因強權而翫忽職守。還請監軍大人深查。”
歐陽昱譏笑,“不畏強權,不知道梁王還在這興州城裡時,你可有過像今天這樣盡忠職守?”
自然是沒有的,在場一些官員臉上不免流露出些玩味的笑容。
這場戲看到這裡,眾人隱約看出了些苗頭,金無恙這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刺史,今天敢出頭單挑歐陽昱,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拿住了他的把柄,搞不好,就是他當年跟著梁王沆瀣一氣的那些勾當,能知道當年那些事情,而且手中能有真正的把柄能夠威脅到金無恙的,場中蔡贇算一個,黃季隆算一個,其他人也有可能,但是相比而言,還是前兩者可能較大。
蔡贇是朝廷的人,犯不著跟歐陽昱翻臉,這麼一想,眾人落在黃季隆臉上的目光頓時微妙了起來。
但是,歐陽昱到底是被栽贓的,還是真的做了又被黃季隆拿住了把柄,這事,如今一切都雲裡霧裡的,還真的不好說。
金無恙又催促了一聲,“監軍大人,此事事關重大,即便並非歐陽將軍所為,從中也可找到梁王寶庫的線索,還請大人徹查到底。”
魏芳韶面色平靜,深沉的目光在堂中眾人的臉上一一少過,尤其在作親衛打扮的陸琅琅臉上格外留意了一下,她的目光並沒有看向他,反而是看著金無恙,臉上有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很有興致的樣子。
魏芳韶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歐陽昱的臉上,“歐陽將軍?”
歐陽昱從容地朝他拱拱手,“魏大人,此事確實事關重大。還容我一一道來。酒宴當晚,的確是黃娘子主動來‘偶遇’我,我當時還以為她是刺客,命人將她拿下。誰知她在大殿上當眾喊出她有大事要稟,還要我屏退左右才肯說。我當時怕孤男寡女說不清楚,還特地請了蔡大人,黃大人一同到後殿,一起聽聽黃娘子要說什麼。當時諸位皆在場,魏大人可問問眾人,我說的是否屬實。”
眾人聽到“主動偶遇”,已經忍不住想笑,忙藉著點頭的動作把臉壓了下去。
魏芳韶見眾人紛紛作證,便對歐陽昱道,“將軍請繼續。”
歐陽昱又道,“在後殿之中,黃娘子提及梁王世子,說世子對她情深意重,讓她感念難忘,故特獻出梁王寶庫,希望我能為梁王世子求情。當時我還感慨她與梁王世子不是夫妻,勝似夫妻,情深意重,讓人感動。”
一旁的蔡贇今日難得被黃季隆嗆聲,早已憋得一肚子氣,冷笑著開口落井下石,“是啊,黃娘子談及李明卓對她的情義時,聲淚俱下,連老夫都忍不住為之動容。”他口上文縐縐的,心裡卻將黃家父女罵了個狗血噴頭:老子原本不想跟個女子為難,可你們父女委實太不是東西。
今日這一齣,說歐陽昱偷了梁王寶庫,別人或許將信將疑,可是他在宮中遍佈眼線,非常清楚,在黃茵玉道出寶庫所在之前,歐陽昱的精力全撲在廝殺上面,後來得了空閒,也只是搬空了宮中的糧庫和兵器庫,以及一些放置在外面的小件東西而已。他根本連拿寶庫的邊都沒摸著。而如今這些有梁王印鑑的寶物從哪裡來的,搞不好就是黃家積年從梁王和梁王那些兒子那裡弄來的。這一招根本就是一箭雙鵰,想把他和歐陽昱一起放倒。蔡贇深知黃季隆的手段,但這麼狠的一招,肯定不是黃季隆這個見錢眼開的守財奴想出來的,也只有黃家那個心如蛇蠍的黃茵玉才能想得出來。
黃季隆忍不住跳了出來,“蔡贇,你不要抹黑我女兒的名聲,我女兒跟梁王世子清清白白。哪裡有什麼情義?”
蔡贇翻了個白眼,“這話就說得奇怪了,黃娘子跟李明卓之間的事情,興州人婦孺皆知,你這個世子老丈人,抖了這麼多年的威風,你女兒好歹還獻出個空的寶藏,說要換李明卓的性命,你這樣翻臉不認人,不太好吧?”
黃季隆氣得發抖,“你胡說八道,我女兒哪裡有……”
“那天晚上,可是黃娘子自己說感念李明卓的情義,特獻上寶庫,請歐陽將軍放他一馬。而且黃娘子還特地要求歐陽將軍屏退左右才肯說。擺明了就是想用寶庫中的東西賄賂歐陽將軍,放走謀逆罪人。難道我有說錯?”蔡贇巴不得跟他扯嘴皮子功夫,把黃家抹得越黑越好。
黃季隆只好朝魏芳韶行禮,“還請監軍大人說句公道話,蔡大人這樣抹黑我女兒的名聲,還請大人主持公道。”
歐陽昱笑笑,“黃大人莫急,先排個隊,辦事得有個先來後到,今日我排在令愛之前,監軍大人怎麼也得先給我主持公道,才輪到令愛呢。再說了,蔡大人剛才說的也不算是抹黑令愛吧,畢竟這些話都是黃娘子自己說的。黃大人,你真的錯怪蔡大人了。”
黃季隆差點兒一口老血吐他臉上。
歐陽昱不理他,轉向魏芳韶,“魏大人,這件事跟黃娘子關系甚大,我們還是派人請黃娘子過來,當面詢問一下。而至於金刺史提到的石皋,我確實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還請監軍大人派人去傳他來問好,我們好當面問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