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黃家父女要害我,我心裡害怕。”歐陽昱緊緊地抱著她不撒手。
“我去給你剁了他們!”陸琅琅發狠。
歐陽昱才不信,“你又騙我。你要肯動手,他倆都死過八百回了。”
陸琅琅被這藉機又來佔便宜的色狼弄得實在無奈,“如今這興州,唯你獨大。除非京城再派人來做監軍或者接管。黃家父女暫時只會是些小動作,大的動作,怎麼也得有能跟你匹敵,或者有壓得你的人來,他們才會出招。”
歐陽昱的動作一滯。
陸琅琅頓時就察覺了,“怎麼,被我說中了?”
歐陽昱嘆了一聲,轉過頭來看她,“的確被你說中了。朝廷派來了新的監軍,約莫著,也就是這幾日便到了。”
陸琅琅放下了筆,沉思了片刻,“莫不是朝中要趁機奪你的軍權,所以派個人來尋你的錯處?”
如今這局面,錯綜複雜、風譎雲詭,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歐陽昱很是厭煩這種局面,可是他卻明白,這也不是殺掉一兩個人就能解決掉的,也絕對不是他一個人能解決的,“要尋我錯處的,又豈止他一個。我那奏牘遞上去之後,朝中有人說我狂妄自大,有人說我藉機要挾朝廷,藉機給我安罪名的,數都數不過來。卻沒有一個人說一句公道話,至於發放糧餉,更是隻字未提。我那請戰的意願,他們都只當沒看見,紛紛舉薦自己的人,要滅我這狂妄小子的威風,要讓我見識一下,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雖然這是早就預料到的局面,歐陽昱說起來,還是一肚子的惱火。“這幫尸位素餐的傢伙,真想扭下他們的狗頭,……”後面的話陡然收了口,不過陸琅琅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詞就是了。
“不過,我也奇怪,若是我是朝中的那幫傢伙,此時若是要對付我,最好的方法,就是將我丟在這興州不聞不問,待真的扶持出一兩個能與我抗衡的傢伙,到時再來收拾我也不遲。這會兒要是把我得罪狠了,他們就不擔心我倒戈向了梁王,直接提刀殺往京城,把他們全砍了?”歐陽昱雖然覺得京城裡面那幫子小人談到□□治國,腦子裡面全是shi;可是談到身家性命,那一個個比鬼都精,根本不會蠢到把一切賭注都壓在他的“忠君愛國”、只捱打不還手上面。
“又或者,這位監軍大人就是奮不顧身,拼得一身剮,也要取你這個禍害的性命呢?”陸琅琅取笑他。
“若是真是送了一個這樣的蠢貨過來,我也真的無話可說了。”歐陽昱搖搖頭,望著陸琅琅一笑。
陸琅琅撇撇嘴,歐陽昱就是不開口,她也知道他肯定藏了後招。如今的朝廷猶如一顆腐朽的老樹,看似高大魁梧,實際已經不堪一擊。反而是歐陽昱這樣的年輕將領,兵強馬壯,更讓人忌憚。陸琅琅現在雖然只是只希望這位監軍大人是個明白人,否則只怕最終也只能是繼續走了霍青兒的老路。死了也是白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次日,歐陽昱接著圍剿梁王餘孽的名頭,將手下的兵力散開了去,彼此之間,即可照援,也留了足夠的距離以便緩衝。如今興州城裡剩下來的,盡是他手下直系,說個不好聽的,他就是把興州城來回殺上了四五趟,保管連個聲都穿不出去。
陸琅琅近日並沒有什麼急事,便幫著歐陽昱領了金甲衛日常操練的活。她於武學一道極具天賦,陸湛給她底子打得紮實,童昊又將自己的絕技傾囊相授,所以她便是隨便指點一些,那些金甲衛也受益良多。
所以陸琅琅偶爾客串一回教頭,那些金甲衛打破頭也要跟著她操練。今日陸琅琅就帶了百十人在興州城外濟水河畔操練。陸琅琅頭一道命令就是每人手持一根點了墨印的棍子,百人混戰,但凡要害處染上墨跡的,就判為“陣亡”,“活”到最後的十人,可得她親自指點,其餘的人就只能先做苦力,去砍樹伐木,為午後的操練做準備。
百來個人在那河灘打鬥,幾乎鬧了個天翻地覆。陸琅琅估計他們一時也分不出個勝負來,便在河邊點了火,讓隨行的伙頭兵在一旁烙饃,她自己則拿著一根釣竿,一邊釣魚,一邊讀書。
時近驚蟄,白日里的太陽已經和暖和了,陸琅琅回頭看看那些壯漢們真打得不亦樂乎。一旁烙饃的兩個伙頭兵也在忙著,唯有自己面前的就地刨出來的小坑,裡面已經滲出了淺淺一層河水,連片魚鱗都無。
陸琅琅嘆了一聲,“這魚怎麼這麼難釣呢?”
那伙頭兵早聽說過陸琅琅的大名,但是見了真人,才知道傳言多離譜,明明就是個姑娘,哪裡是傳言裡身高馬大的漢子,而且脾氣也好,說說笑笑的,就是操練佈置任務的時候,也只是聲音高些,一點也不像他們說的,一言不合,就拿刀砍人。
於是那伙頭兵就大著膽子,“小六爺,如今天氣漸漸暖和了,上游的冰開始化了,水流也急,不太好釣,我看他們帶著網來了。一會撒下一網,江水剛開,魚還是很好抓的。”
“哦!”陸琅琅來了興致,“網在哪裡,我來試試。”
那伙頭兵面色微紅,有點小激動,“我看他們藏起來了,我這就去找。”
陸琅琅揮揮手,“去吧,不就是烙饃嗎,我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