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歐陽昱人逢喜事精神爽,本來長得就是玉樹臨風的模樣,如今更是時時刻刻眉眼生輝,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剛成親似的,眼角眉梢的喜色,壓都壓不住。相對比之下,魏芳韶滿臉菜色,神思憂慮,憔悴不堪。那身衣袍穿在身上,簡直還能再塞進一個人似的。
曲州刺史見兩人似乎極為熟稔,心中也鬆了口氣,“歐陽將軍,魏閣老到處找您。一接到訊息,說您人在曲州,馬不停蹄的就趕了過來。”
歐陽昱揣著明白裝糊塗,“魏閣老?什麼時候升的官啊!恭喜恭喜。不過這是出什麼事了?這麼著急找我。”
曲州刺史人老成精,只拿眼神去瞅魏芳韶,心中揣測:這兩人也不知道什麼關係,歐陽昱似乎對這位新閣老並見外,但是這位新閣老卻一臉想要揍人的模樣。
魏芳韶奔波了大半個月,終於見到了這廝,感覺自己一直被架在火上烤的那顆心,終於不那麼焦灼了。可不知為何,更有一種指著歐陽昱鼻子大罵一場的衝動。
歐陽昱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壓抑久了,想要發洩一場,便對曲州刺史道,“辛苦老大人了,我與魏大人說說話,若是要勞煩刺史大人,還請刺史大人屆時協助。”
曲州刺史呵呵的告辭了。
歐陽昱便讓人準備了膳食,又讓人上了幾罈好酒。魏芳韶也不用他勸,自己一杯接著一杯的喝,可那眼神卻惡狠狠地緊盯著他,一副要吃人的樣子。直到月上中天,仍然一言不發,只喝悶酒。
歐陽昱皮糙肉厚,臉皮更厚,混不介意,見他杯子一空便給他滿上。終於,魏芳韶的腦子裡那根緊緊崩著的弦被那那高漲的酒意給沖垮了。
他啪的一聲,左手重重地排在桌子上,大喝一聲,“歐陽昱!”
“哎。”歐陽昱立即應了一聲。
“你混蛋!”魏芳韶指著他鼻子罵道。
“啊!”歐陽昱很無辜。
“你還裝,你裝什麼。你能把方詡那個狗屁不是的玩意逼到那個份上,再多一刀把他抹了有那麼難嗎?”
“哪裡能那麼做呢?那可是聖旨,我再長九個腦袋,也不敢那麼做?”歐陽昱笑著給他斟酒。
魏芳韶緊盯著歐陽昱的雙眼,而他自己的眼神兇狠銳利地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狼。
“你不敢?你有什麼不敢的?
大半夜圍了方詡的兵營,是不是你?
把方詡像女人一樣丟在興州城前顏面盡失,威信全無的,是不是你?
藉著黃家父女生事,順水推舟把梁王寶藏發了軍餉的,是不是你?
你不敢,你還有什麼不敢的?”
面對著魏芳韶毫不掩飾的狠勁,歐陽昱只淡淡一笑,並不多爭辯,“我不敢的事情多著呢。”
魏芳韶指著他的鼻子,激動得手指發抖,“歐陽昱,興州城丟了,你可知死了多少人。那些都是命啊,都是人命,都是朝廷的子民啊~”
“子民,朝廷的子民,說起來是好聽。可是這朝廷裡,除了你以外,還有人惦記這些子民嗎?”花廳外,站著見歐陽昱這麼晚還沒回便來尋人的陸琅琅,她聽了魏芳韶這番質問,頓時火冒三丈,脫口而出。
她幾步走入花廳,“那道擺明了就是搶功的聖旨,是他逼著朝廷下的嗎?那個方詡,是他逼著朝廷派的嗎?得而復失的興州,是他逼著方詡丟的嗎?怎麼著,遵旨也是錯的,不遵旨也是錯的。魏信,若是你是他,你今日倒是來指點一下,怎麼做才是對的?”
魏芳韶臉上的表情微微抽搐,正是因為怎麼做都是錯的,所以他才如此痛苦。
“你怎麼也來了?”歐陽昱伸手拉住他。
陸琅琅嘴上不饒人,“好久沒聽笑話了,來聽聽魏大人的新笑話,果然讓人耳目一新,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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