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琅琅上下看了他幾眼,有點難以相信,別人家的婆婆挑媳婦感覺都是賢良淑德一個標準,他家倒好,赤橙黃綠藍靛紫,全了。不過,她悄悄鬆了一口氣,要是遇上個總拿鼻孔對著你的婆婆,打不得罵不得,那還真有得頭疼了。
歐陽昱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不過,歐陽家男丁眾多,母親也只能管得了我們一家子,有些親戚的行事很是沒有章法,你到時如果見了,不用理他們就是了。”
陸琅琅連連點頭,“放心,他們不來惹我,我絕不去惹他。”
歐陽昱笑了,“多謝夫人寬宏大量。”隨即他陡然冒出一個想法,要是陸琅琅無聊的時候,在東海住上個一年半載的,是不是有些混賬小子就會哭著喊著,搶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但是到底他腦中的事情太多,這個念頭也就一閃而過。
大船在深夜時分出了陸上河道,進入大海,轉而向北。
大船到了海上,棄槳用帆,乘風破浪,直赴東海郡的東海港城。
陸琅琅生平還是第一次做這麼大的船出海,一覺醒來,已經錯過了日出,但是欣賞著那碧海青天,讓她神思盪漾,不由得想起了曾經讀過的那一句“不爭天地隨緣路,任爾屈伸九曲州”,那顆惋惜錯過了日出美景的心,也隨著這寬廣的天地,平靜了下來。
大船於午後抵達了東海港口。
這裡乃是一處天然的深水港口,大小商船往來不歇,碼頭一片繁忙。
陸琅琅以前去過的海邊是一片灘塗,並不美觀,像這樣的深水港,她也是第一次見。於是在大船靠岸時,她就一直好奇地站在船舷往岸上看。
岸邊一排排整齊的灰色瓦房,很多挑夫都穿著灰色的短打,來來回回忙個不停。很多商鋪門口都擺著攤子,商販們敞著嗓子叫賣,吸引著商旅前往交易。
天空中飛翔著灰白色的海鳥,風裡夾著淡淡的海味,一切看起來生機勃勃。
陸琅琅伸長了腦袋東張西望,這幾日全在船上待著了,把她悶得簡直頭上快長草。歐陽昱除了處理軍務,之外的時間倒是都陪著她了。可是那廝人前一副溫文爾雅的儒將風範,可關起艙門來撩撥她的時候,那個風情萬種,讓她想起來就腿軟。實在有點吃不消。
正好燕回來稟報她,“夫人,七爺剛收到幾封飛鴿傳書,都是軍中急報,需要即可處理。今天下午只怕走不了了。”
“那麼今晚還住在船上?”陸琅琅問。
“是的。從港口到府上,快馬也需一個多時辰。可若是傍晚才能出發,一來夜路不好走;二來,深更半夜地回到府中,驚擾眾人也不好。所以七爺說索性明日一早走,正好回到府中用午膳。我已經派人先向府中報信了。”燕回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陸琅琅一拍手,“那好,我還是第一次來東海港口,正好下去逛逛。對了,這裡有什麼好吃的?”
“那個最高的樓就是東海樓,這港口城最出名的酒樓。我陪您去吧。”
“不用。”陸琅琅一翻身就站到了船舷邊上,輕聲一縱,便順著那泊船的粗繩,幾下子就落在了棧橋上。她這落腳的地方隱蔽,絲毫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燕回一看急了,扒著船舷大喊,“哎,夫人,您帶上些銀錢啊。”燕回輕功沒她好,此刻上岸的船板還沒搭好,他想追都追不過去,只好從懷裡掏出錢袋,丟了過去。
好在燕回拉弓射箭的準頭還不錯,陸琅琅抬臂一抓,就將錢袋穩穩地接在了手裡,然後朝燕回喊道,“告訴七爺,晚上我請他在東海樓喝酒,請他務必賞光。”
其實哪裡還需要燕迴轉告,歐陽昱在艙房裡聽得清清楚楚,他低眉一笑,隨口唸了一句,“行歌載酒,佳人且約黃昏後。”
一旁的親信不由得好發笑,這位年輕的夫人,就算是嫁人了,還是那副小六爺的性情,瀟灑來去,不拘一格。跟將軍真是絕配。
歐陽昱瞪他們,“你們笑什麼,還不抓緊幹活。誤了夫人請我喝酒,全都拖下去打板子。”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因為那些緊急軍報而揪緊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再說陸琅琅,她將錢袋掛在腰上,兩手往身後一背,便隨意地挑了個方向閒逛了起來。那路邊的鋪子買的不全是中原的貨物,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也是第一次見到。於是她頗有興趣的一間一間地逛了起來。
但是她剛才在碼頭上跟燕回對話的那兩句聲音可不低。碼頭上有不少人聽見了,有幾個蹲在碼頭邊上曬太陽的人便起了心思,其中兩個人便悄悄的綴上了陸琅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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