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芳韶突然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麼著急了。既然有人比他這個老師還積極,那他還有什麼可急的。
陳夙和太孫聽到宮人稟報說魏閣老來了,兩人都喜出望外。
“芳韶來了。”“魏閣老來了!”
陳夙和太孫同時出口歡迎。
魏芳韶受寵若驚,心想,幸虧在小六爺那裡吃了碗麵再來,要不然此時坐在太孫對面氣得像只青蛙的,說不定就是自己了,而且還得被陳夙記恨上。這碗麵吃得還真值當。
陳夙也不待魏芳韶坐下,就怒不可遏地開了口,“芳韶,你來的正好。你瞧瞧太孫殿下……”
魏芳韶平靜地聽著陳夙將一堆的罪名都砸在了太孫的頭上,什麼親信奸佞、德行草率等等,他越說越生氣,恨不得立刻將太孫拖下去打一頓才好。
而對面太孫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魏芳韶的後背隱隱發涼。如今的陳夙已經不是被黎萬里和萬貴妃聯手壓制的陳閣老了,如今自己資歷太淺,根基不牢,這朝廷,幾乎從黎萬里的一言堂變成了陳夙的一言堂,要不是還有萬貴妃發瘋了一般頂著,陳夙根本不會把自己這個徒有虛名的閣老放在眼裡。
而太孫,魏芳韶心中微微失望地打量著他。太孫的個子長得很快,幾乎快趕上了自己的個頭,唇邊微有鬍鬚,他的左手搭在那個嬌弱美麗的女官身上,一副保護的架勢。魏芳韶眼睛微微一眯,毫無憐憫之心,他現在本能地對於任何貼著“嬌弱”“美麗”“無害”標籤的女性都報以最高度的警惕。
眼見太孫臉色越來越難看,魏芳韶只好打斷陳夙,“閣老消消氣,那個太孫天資聰穎,這些道理一點就通,關於這些,我們可以擇日再談。今日還是先說說花氏造成的麻煩吧。畢竟,人都已經到了禮部的手裡。現在再不拿出個對策,明日,太孫的臉可就要丟大了。”
陳夙跟太孫心裡都不痛快。
一個心想: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就知道闖紕漏。
一個心想:老匹夫,憑什麼在孤面前擺架子,等孤即位,第一件事情就是學皇祖父對黎萬里那樣,拿你下獄。
抱著太孫大腿的花二孃眼見躲不過去了,便對魏芳韶行了一禮,“魏閣老,方才奴婢姐夫已經將事情講明。這件事情,確實是奴婢家的姐妹做得不對。事後,奴婢必定帶著家中姐妹前去歐陽將軍府上,給夫人賠禮道歉。夫人有任何責罰,奴婢姐妹都一力承擔。絕不給太孫添麻煩。”
太孫憐惜地看著她,伸手就要扶她起來,“花氏,孤果然沒有看錯人。”
陳夙怒笑道,“殿下,你可知道如今天下兵馬僅在歐陽昱之手,東宮的宮人得罪了他的夫人,可會有……”
“等等,等等。”魏芳韶一臉莫名其妙,“請問如今的困境,跟歐陽夫人有什麼關係?你們都在說什麼呢?花氏,事到如今,你還對殿下隱瞞真相,將禍水它引。可是你瞞得住今日,明日呢?你是準備讓殿下毫無準備地站在朝堂之上,任由那些臣子群起攻之,毫無防備嗎?”
此言一齣,在場的人全傻了。
第132章 衣裳 - 5
太孫落在花女官肩上的手都僵了,“什……什麼?不就是她家姐妹不清楚歐陽夫人的身份,所以有了幾句口頭誤會嗎?”
花女官也懵了,“是啊,而且歐陽夫人刻意輕裝簡行,所以我家中姐妹看不出她身份貴重,才跟她誤起了口角。不就是這點小事嗎?”
陳夙這會兒也醒過神來,剛才被太孫弄得一肚子氣,光顧著要壓太孫一頭,只想將這妖媚惑主的女子打死完事,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的問題。“芳韶,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芳韶的目光刻意在花女官的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只見她目光慌亂,十指緊揪著衣裙,恐怕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楚從頭到尾發生了什麼。
“殿下,陳閣老。今日,我一得到訊息,就即可趕去詢問歐陽夫人,想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歐陽夫人便將此事經過從頭至尾,一字不漏地講與我聽。花女官只對殿下講對了一半的事實,那就是花氏姐妹確實在坊市內大放厥詞,不堪入耳,打著太孫的名號,胡作非為、耀武揚威。歐陽夫人正好當時在旖廬坊內,聽見她二人汙言穢語,氣憤她二人給太孫臉上抹黑,這才讓侍女將二人帶入雅間。但是,這絕不是雙方的口角。歐陽夫人,由始至終,都沒有跟花氏姐妹有過一句對話。”
這是什麼轉折?陳夙跟太孫的目光都看向了花女官。
花女官:呃,你們讓我捋捋,我姐夫確實沒提到歐陽夫人說過什麼啊。
“歐陽夫人畢竟只是婦道人家,她只是覺得此事對太孫不好,讓百姓看了笑話。但是用這種事情騷擾太孫,她又覺得不當。因我與歐陽將軍相熟,又是東宮少傅,所以她讓侍女直接來找我,希望我前去,教訓一下花氏姐妹,免得給太孫丟人。她本是一番好意,希望不要將此事鬧大。可是,也不知是我府上的那個門子,口音太重,講吏部說成了禮部。還是歐陽夫人的侍女剛來京城,還不熟悉京城口音,將吏部聽成了禮部。於是她就徑直去了禮部找我。禮部的人,一聽說是太孫身邊的人言語囂張,立刻就跑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