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將軍府也似乎隨著歐陽昱的歸來而安心了許多,成為了這一夜京城難得的安靜的府邸。然而此時此刻,通勝大街上,乞巧花會卻是“熱鬧”得超過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陳夙的“建議”下,太孫不情不願地去了通盛大街,觀賞這京都小娘子們難得的“盛事”。原本花燈如海,鶯聲燕語,他還是有些興致的。可是當陳夙的夫人將陳妜領到了他的面前,滿臉慈愛地向他介紹陳妜的時候,太孫心中的火騰得一下子就起來了。他心中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這場七夕花會到底是為了什麼辦的了。
太孫並不笨,甚至還挺聰明的。陳夙那日在東宮因為花氏姐妹的事情,順口說了一句,這東宮該有個正經的女主人了。太孫一直對這句話耿耿於懷,心想你管著孤的朝政,管著孤的銀錢,如今還要管著孤的女人,是不是這日後的天下,得改姓陳了?
陳夙當時在東宮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陳妜的身上。但事後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自己的孫女陳妜最合適,但是他覺得以太孫的性子,如果直接將陳妜推到太孫的面前,太孫未免會想太多;但如果是這種七夕花會,小娘子們祈求良緣的日子,太孫與陳妜相遇,那麼以自己孫女的美貌和才學,太孫應該會更容易接受。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太孫如此小雞肚腸,他不過順口一句話,太孫就死死的記在了心裡,而且一看陳夙夫人用看著陳家孫女婿的慈愛目光看著自己,更是恨不能掉頭就走。
可是長公主也坐在臺上看著呢。
太孫平日裡常受長公主照拂,也與表兄秦處安相處得很不錯,因為三皇子李明琨野心太大,長公主還為了他和萬貴妃幾乎翻了臉,在他最擔驚受怕的日子裡,長公主是為數不多,態度強硬地站在他身後的皇室中人。所以太孫還是願意給這位長輩幾分面子的。
但是陳夙……太孫在心中冷哼,你想要你的孫女奪了這個風光,孤就順了你的意。
這場花會陳家辦得是格外地用心,他家包下了通盛大街上最大的酒樓,連帶著旁邊店鋪的雅間,在兩街交匯的地方,搭起的綵樓足有數丈之高。上去獻藝的小娘子們綵衣飄飄,釵環璀璨,顧盼之間,仿若月宮仙子,讓圍觀的京都百姓,喝彩聲連綿不絕。
太孫不動聲色地跟身邊的太監說了幾句,那太監便領命跑了。
長公主笑著問,“殿下,可有什麼事情?”
太孫笑道,“姑母,今晚的盛事,孤也是好幾年不曾見了。讓這些小子們回東宮去取些珍玩,一會添作彩頭,也算是孤的一片心意。”
陳夙夫人一聽,笑得幾乎合不攏嘴,“殿下真是有心了。”
太孫呵呵。
今晚登臺獻藝的,多數都是些京中官宦人家的小娘子,但是這七夕花會事先打出的旗號是隻要覺得自己才藝出眾,皆可登臺表演。所以偶爾也有幾個平民女子,歌舞一番,只是不算出眾,落個陪襯罷了。
而其他的一些官宦人家的小娘子,雖然說就是奔著太孫來的,但是有陳夙的夫人在場,也不敢表現得太過,只好在妝容上下功夫,登臺謝幕時,對著太孫暗送秋波,太孫還是很享受的,臉上的表情也愉悅了起來,還不時點評一番。
陳妜被安排在後面出場,為了能給太孫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她特地放棄了書畫,轉而挑了難度很高的舞蹈-菩薩蠻。危髻金冠,瓔珞披體,站在臺上,玉臂玲瓏,綵帶飛舞,美音妙舞,飄飄欲仙,彷彿真的是一位佛國仙子降臨此間。
臺下的圍觀者紛紛叫好。
坐在太孫身邊的長公主側過身來,“陳娘子這一舞,殿下可有驚豔?”
太孫雖然對陳夙不滿,但是陳妜這支舞蹈確實跳得漂亮,氣質出眾,姿態優美,他頷首道,“確實不錯。”
長公主朝陳夙夫人微微一笑,“可評為今晚花會的魁首否?”
太孫一笑,“確實出色,可是花會尚未結束,不知是否還有其他更出色的獻藝,若是沒有更出色的了,倒是值得一評。”
長公主朝陳夙夫人輕輕一點頭,陳夙夫人心中有數,便想讓人去通知下面的管事,不要再放人進來參加了。
可是管事過來問,“排在孫小姐後面的,尚有幾人,已經將名字寫好掛在了臺側。”
陳夙夫人沒有在意,“那便讓這幾人登臺演完就是了。不要再添新的了。”
管事立刻就去了。
誰知,恰恰是那最後一個表演,登臺的是一對雙胞姐妹,一個懷抱琵琶,一個用黑色的披風籠罩了全身。
那懷抱琵琶的在臺邊坐定,纖手一揮,便如金斛傾倒明珠,關山冰流盡碎,全場一下子全安靜了下來,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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