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晗很是無奈,“小女娃娃,要記得走門。”
說完他自己都嘆了一聲,這才幾天,他對於女孩子的禮儀,已經從宮廷式的嚴謹到頭髮絲的程度下降到進屋不要翻窗只要走門就好。
陸琅琅這兩天被謝晗陡變的風格搞得很不適應,不過謝晗雖然唸叨,卻都是為她好,所以她也不計較,只是口中虛應著,“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傷者摔倒在地面,應該是觸及了傷處,疼得厲害,但是他又硬撐著,不想露出虛弱的模樣,那疼得眼角自抽的樣子很是滑稽。
陸琅琅不厚道地哈哈大笑。
謝晗在她頭頂輕敲了一下,表示警告,然後過去將那傷者扶了起來。
“這位朋友,你的傷勢不輕,還要小心。”
傷者坐在竹床上,歇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還未多謝兩位的救命之恩。”
陸琅琅大剌剌地說,“謝意呢,我收到了,但是你的一千兩黃金可別忘了。我們老的老,小的小,家徒四壁,都指望著你的謝禮過年呢。”
傷者有些愕然,被她的直接哏得有點接不下去,沒有客氣的場面話,他都不適應了。
謝晗呵呵笑,“這孩子就愛說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朋友是吧?”
傷者雖然長相勇猛粗曠,但是心思絕不像他表面這麼單純,謝晗這麼一說,可比陸琅琅更不好對答。要是真的客氣,謝晗大可說讓他不要在意之類的,可謝晗卻丟給他一句是不是?
他隱約有種直覺,他要是敢順口答應下來,說自己是開玩笑的,搞不好這一老一少下一頓就能給他弄碗□□灌下去,然後棄置荒野。
“我童昊一言九鼎,說一千兩黃金的謝禮,就是一千兩黃金,絕不少一分。小娃娃你儘管放心。”傷者童昊只能當陸琅琅童言無忌,自己找臺階下。
童昊雖然說的是官話,但是略帶口音,他自曝姓名童昊,但聽起來更像茼蒿。陸琅琅心想這位大叔的爹孃是怎麼起的名字,比自己的爹爹更不靠譜。
童昊又接著道,“我那衣服可還在?”
陸琅琅道,“在的。”她走過去,開了一個櫃子,裡面取出一個竹籃,竹籃裡是一件破爛不堪的錦衣,正是童昊當日被砍時,身上穿的那一件錦衣。被砍的七零八落又都是血跡,實在是沒什麼清洗縫補的必要了。
童昊伸手接過錦衣,上下一摸,心裡不由得對這兩人刮目相看。
他身上雖然銀兩不多,但也以防萬一,放了幾張百兩銀錢的錢鈔,還有些秘藥□□之類的。如今居然都在原位,這一老一少,難不成並不想他所想的那麼貪財?
他掏出那些錢鈔遞給陸琅琅,“這些小意思,你先收著。”
陸琅琅望著那幾張銀鈔,挑挑眉,頗有點“這點兒小錢你就把我打發了?”的意思。
童昊磨牙,“不算在那一千兩黃金裡,就是感謝你的意思。”
陸琅琅也不客氣,接過來就放進了衣袖裡,給了謝晗一個眼神。謝晗秒懂,“這孩子,一團孩子氣。”然後笑呵呵地診脈換藥檢查傷口。
童昊又好氣又好笑,再加上又被灌了兩碗湯藥下去,昏昏沉沉地又睡著了。
陸琅琅和謝晗這才走到院內說話。
陸琅琅道,“這人倒是有些眼頭見識,識時務,那一千兩黃金未必收得到,但就這幾張銀鈔,也不讓我虧本救他一場。”
謝晗有些苦笑不得,“你當著他面,表現得視財如命,可背後卻覺得幾百兩銀子就不虧本了。既沒賺著錢,也沒討到好,這等行事,何其吃虧。”
陸琅琅皺皺小鼻子,“這等江湖人物,最愛打蛇上棍,你給他點顏色,有些人就得寸進尺,還不如一開始就擺出個銀貨兩訖的不講情面的架勢來,這樣也好隨時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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