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昱面如沉水,“給我追。”
獵犬突然朝林梢叫了起來。
眾人都警覺地抬頭向上看去,一個身影正站在枝頭隨風搖晃。那低頭看著他們的,正是陸琅琅。
陸琅琅嘟著嘴,很是不滿,揚聲道,“真沒用,給你們通風報信都抓不住人。”說完她腳下一點,像夜鳥投林,身影閃了幾下,就不見了。
下面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要說方才情勢緊張,他們只是覺得陸琅琅來得蹊蹺,還不知她的用意,那麼此時他們完全可以肯定,陸琅琅就是前來通風報信。
一班“真沒用的”的大老爺們,面面相覷,臉有點發燙。
歐陽昱道,“追。”
緊跟而來的段浩明有點兒蒙,“追誰?”
顧淮安伸手就給了他一個腦衝,“兩邊都得追。”
軍中自有一套緊急的聯絡方式,不到一盅茶的功夫,驚人的馬蹄聲如同暴雨一樣砸在了地面,不知驚嚇了多少古田城中的人。老百姓們擔心外面真的打了起來,而古田城內那些心思叵測的人,則提心吊膽,生怕被歐陽昱找上門。
陸琅琅才懶得管那些,她正在趕回惠山小院的途中,一時想起那些黑衣人狼狽逃竄的樣子,痛快得哈哈大笑;一時想起到底還是被他們逃了,又咬牙切齒地罵歐陽昱他們沒用,白費姑娘使了這麼大的勁兒給你們通風報信。
她也不著急,因為是施展輕功,專挑捷徑走,可是她已經摺騰一晚上了,肚子早就空無一物,餓得咕嚕咕嚕叫。她只能不時停下來,看看能不能先找幾粒野果也充充飢。要是進了惠山,哪裡遍地都是竹子,竹子生性霸道,很難容的下其他的果樹,再想找果子就更難了。
於是她像只猴子一樣在崖壁上竄來竄去,好不容易找到一棵生在崖壁上的野果樹,上面有好些熟透的野果,陸琅琅高興地摘了一棵,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啃了起來。還沒啃兩個,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了過來。陸琅琅居高臨下一看,哎吆,沒有火光,這……這可真是做賊的碰上劫道兒的,巧到不能再巧了,啊呸呸,她才不是劫道兒的呢。
不過,她只有一個人,下面可是幾十個身強力壯的大男人,其中不乏高手。硬碰硬,完全沒有勝算啊!怎麼辦呢?
陸琅琅一邊啃著果子,一邊撓頭。
馬蹄聲越來越近,陸琅琅還沒有想出好招來。
可是聽著聽著,她就覺得不對了,這動靜兒,不像是一撥人啊,都趕上兵營開拔的架勢了。
果然,更遠處隱隱有火光傳來,還有隱約的號令聲。
嗯,有追兵?
陸琅琅眼珠子一轉,有追兵就好辦。她有抓了幾個果子塞進了兜裡,朝山上竄去。
夜色很黑,那位公子的臉色比夜色更黑,他遠道而來,自以為籌謀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高人一等,誰知不過一個白日的功夫,就被老對頭追得如同喪家之犬。而且都這般狼狽了,居然還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差池。如今的他,猶如盲人也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一腳踩進了坑裡,拔不出來了。
可眼下哪裡還有功夫去琢磨到底哪裡出了岔子,趕緊逃命先。
他對著□□的名駒狠狠地又抽了幾鞭,那馬兒吃痛,發足狂奔,可就在這時,緊跟著他的一個下屬,急急喊了一聲,“公子,小心埋伏。”
公子大驚,死命地勒住馬韁。
果然上方的山路上傳來陣陣異響,還有鳥獸四散的驚聲。
公子惶然四顧,前有伏兵,後有追命的死對頭,他怎麼就落到了這個境地。
那個下屬倒是有些狠勁兒,“公子,如今肯定退不得,歐陽昱的那些追兵可是從兵營中發出的,人力不是我們能敵的。倒是前方,雖有埋伏,但是底細不明,說不定只是故弄玄虛呢?大不了我們拼死相爭,必定送公子過去。”
公子已經只知道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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