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夫人拍了拍李霮的手,輕輕地安撫他。李霮被弄得很不好意思。
謝晗便對謝老夫人說,“你們好好聊一聊。”
謝老夫人會意,便將李霮和王樓都帶去了另一側的廂房說話。
這屋裡便只剩了謝晗和陸琅琅兩人。陸琅琅雖然從這些對話裡已經理出了個大概的頭緒,但是還是眼巴巴地望著謝晗,“阿翁來辛苦一下,把這段前塵往事還是講清楚得好,不帶這麼吊著人胃口的。”
謝晗點點桌上的空杯。
陸琅琅立刻狗腿地滿上。
謝晗慢慢地品了一杯茶,覺得心滿意足了,這才開口,“已故太子的生母是今上的元后,惠懿皇后。而太子的第一位太子妃蘇氏,跟惠懿皇后出自同宗。後來因為受牽累下獄,險些被賜自盡。”
當年再驚心動魄的腥風血雨,如今說來也不過是唏噓。
“蘇氏因腹中有孕,免了死罪。被囚於幽居。因你阿婆與娘娘有舊,所以我們一直盡力照拂,可惜宮中人多眼雜,我們並未見過面。後來我突然獲罪,自身難保,也就無可奈何了。只是這孩子說他是逃出宮來的,我卻是有些不解。他雖然身份尷尬,但到底是皇家子嗣,怎麼可能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跑出來,也沒有人追查?”
“或許是因為現在宮中太亂了,根本沒人關係?”陸琅琅猜想。
謝晗想了想,“或許是吧,反正我如今身無長物,無物可圖。自然也就無所謂了。”
陸琅琅眨眨眼,覺得他這話不對,但是這話題並不重要,陸琅琅也就跳了過去,沒有抬槓。
“對了,你去跟歐陽家的小子說一聲,省得他兩眼一抹黑,到處亂撞。”
陸琅琅心領神會,但是卻不肯挪步子,“阿翁,皇宮,那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皇宮是個什麼地方?謝晗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皇宮也是房子,一大群大大小小的房子。雕樓畫棟、瓊樓玉宇,金碧輝煌,也有斷壁殘垣、冷宮陋巷和天牢暴室。
皇宮裡有很多東西,最絕妙的詩詞畫作,最稀奇的靈丹妙藥,最難得的奇珍異寶;可偏偏沒有最常見的溫情、信任和感激。
皇宮裡有很多人,漂亮的,醜陋的,聰明的,愚笨的,野心勃勃的,蠅頭鼠目的,可無論多麼不一樣的人,活著的,多數都是一副模糊的嘴臉,你便是貼在他的臉上,都看不清他是個怎樣的人。
皇宮裡有很多事,多少有道理的事兒最後變成了沒道理,多少匪夷所思的事兒,堂而皇之的疊見層出。
很多人想進去卻,可擠破頭也進不去;也有很多人想離開,卻到死都離不開。
而自己,居然有幸或者離開了!
謝晗突然覺得這是件當浮一大白的幸事。
他哈哈大笑了出來,“那個地方,有機會,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不過,你肯定不喜歡。”
陸琅琅偏著腦袋瞅他,“是嗎?”
謝晗似乎挺高興的,”反正我是這一輩子都不會再進去那個地方了。哎,對了,一會從外面帶兩個好菜回來,那孩子從那個地方活著出來,也是件值得慶賀的事。”
陸琅琅怪叫一聲,“啊,我兩條腿,跑裡跑外一整天,您也沒想著給我加菜。難不成他一來,我就失寵了?您也太偏心了!”
謝晗呵呵,站起來往外走,“老童啊,今晚別出去了,琅琅說今晚加菜哈。”
童昊哦了一聲,”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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