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請說。”歐陽昱一副有問必答的好脾氣模樣。
魏芳韶斟酌了一下,“黃茵玉這個女人,說的謊話太多,如今人也死了,恐怕誰也分辨不出她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們也就不提她了。我們只說軍糧、和寶藏兩件事情。”
他將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用手一指,“就算那些送進軍中的糧食確實出自黃家塢堡,可是我不信石臯只是打了個招呼,軍中的糧草官就真的放行,而且是憑空掉下來的糧食,難道就沒有人向你稟報?你們不查明糧食的來源,也剛放心讓兵士們食用?”
“就是。”歐陽昱一臉贊同,“這幫眼皮子淺的傢伙,看見吃的眼睛都綠了,居然查都不查就敢下肚。也不怕毒死他們這幫小兔崽子。”
魏芳韶的臉上反覆只剩下“狠狠瞪他”這一個表情。
歐陽昱誠懇的道,“這個我回頭一定好好調-教他們。大人還有什麼疑惑?”
“黃茵玉偷了梁王寶藏,又將空的寶庫送給你,從這前後的時機來分析,確實違背情理。可她一個女人,就算有心,真的能調動這麼多人,搬空梁王寶藏?”
“這我怎麼知道?”歐陽昱一臉奇怪的反問,“在她跑去宴會上獻寶之前,我根本聽都沒聽過。再說了,昨天不是還有一撥人,就是跟黃茵玉里應外合的那撥人,你的侍衛不是抓到了些活口嗎?回去審審不就知道了。”
當然,要是能審得出才有鬼呢!昨天那個被他一箭射死的梁王舊屬早就因為獻城後沒有得到重用而心存不滿,四處聯絡梁王舊部。寶藏的訊息,就是昨天他們出城後,顧淮安找人透給他的。那個傢伙一聽說整個寶藏都在黃家塢堡,迫不及待的帶著手下直系就趕了過去。可是這樣的訊息,他哪裡可能跟別人說。他這個黑鍋背定了。想要喊冤,等下輩子吧,如果他還記得的話。歐陽昱一臉真誠地回望著魏芳韶。
“你真的不知道?”魏芳韶問,“不然你發個誓來聽聽。”
歐陽昱憤然,“魏信!士可殺不可辱,你不能因為我長得比你帥就對我有偏見。”
我呸!魏芳韶氣得恨不能跟他打一架。忍住,忍住,他不停地勸告自己,豈可以己之短搏人之長。可是當他迎上了歐陽昱目光,還有他那微微一挑的眉毛。孃的,所有的理智都扔到了九霄雲外去了,“雖然我沒證據,我也知道這件事情都是你搗的鬼。”
“魏信,你怎麼也染上了黃茵玉那娘們信口雌黃的毛病。還有,都是大老爺們,發什麼牙疼咒……哎,你真砸啊~你大小也是個官,真動手啊~你別仗著你是文官我就不敢揍你啊~放下,小心把腰閃了,哎,那是凳子~”
大堂裡一陣雞飛狗跳,茶杯茶壺在空中飛舞旋轉,務求在粉身碎骨之前展現自己最美的身姿,凳子和茶几也不甘示弱,乒乒乓乓投奔向歐陽昱寬敞的懷抱。
按照歐陽昱的身手,摁倒十個魏芳韶也綽綽有餘,可是費了這麼大的周折才把他騙上賊船的,一下子摁死了,多虧本啊。
外面的人難得聽見裡面這麼熱鬧,紛紛探頭探腦的張望。
尤其是早上跟著魏芳韶一起過來的郭紹,一看見陸琅琅端著一杯茶站在門口笑眯眯的當門神,心中不禁深深地疑惑:還以為歐陽昱跟魏芳韶搭上了,小六爺醋海生波在裡面發威,可是這笑眯眯的樣子,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啊!親孃哎,貴圈真亂,細思極恐,細思極恐!
陸琅琅突然腦袋一偏,彷彿後腦勺長了眼睛一般,敏捷地閃過了一個“私奔”的紙鎮,她嘖嘖了兩聲回頭,“我說你們兩個大老爺們,有完沒完,將軍,你就發個誓,怎麼了再說,你碰過……那些東西……一根手指嗎?完全沒有,對吧。那就發個誓唄,怕什麼?”
歐陽昱氣呼呼地,大吼一聲,“行,我發誓……”然後後面的話音低了下去,外面的人就聽不見了。
那些京中侍衛狐疑地望著郭紹,“統領,裡面發什麼誓呢?”
郭紹一臉深沉:小子們,你們閱歷太淺了,“那些東西”可以泛指很廣的。說出來這些大人物的秘密,得嚇死你們。“去去去,知道那麼多幹嘛?怕死得不夠快嗎?”
裡面終於消停了,陸琅琅端著茶杯往裡走,“都說打是親罵是愛,你倆相處很愉快啊!”
魏芳韶撩了一下激動中扯亂的頭髮,終於心平氣和了,他早就想揍這廝了,而且,單方面的動手真痛快!
歐陽昱向陸琅琅告狀,“他居然像個女人一樣,拿東西砸我!”
陸琅琅對這種偏見表示不滿,很想向他示範一下不是所有的女人幹架都是這樣的。
歐陽昱磨牙,終於安靜了。
魏芳韶鬥志昂揚,指著歐陽昱,“你等著,等我理正衣冠,再來跟你好好說道說道。”說完,去其他房間打理自己去了。
歐陽昱望著他筆直的背影,低聲問陸琅琅,“他到底是從哪裡看出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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