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那若大的新府邸裡被折騰得如何雞飛狗跳,歐陽昱跟陸琅琅好好休息了一夜,養足了精神。陸琅琅裝扮一新,跟著身著武將官服的歐陽昱,前往宮中覲見皇帝。
皇帝最關心的自然是軍情大事,先招了歐陽昱回話。陸琅琅便由大太監王瑾之親自安排到了中和殿的偏殿休息。
頭一回進宮,就有皇帝身邊的第一紅人王瑾之親自照拂,陸琅琅恭敬地給王瑾之行禮,“多謝公公照顧。一點小小謝意,還望公公不要嫌棄。”
王瑾之聽罷便覺得手中一沉,那是陸琅琅不著痕跡遞過來的東西。他本來並沒有在意。前來覲見的貴婦打賞宮人本來就是尋常的事情。他笑呵呵的,本來也沒準備拒絕。但是手指一摸,卻覺得那觸感有幾分熟悉,他不由得低頭一看,心中一驚。
這是元后曾經佩戴的玉佩,後來贈送給了情如姐妹的謝閣老夫人宋氏,怎麼會在陸琅琅的手中?
“小小謝意。”陸琅琅衝他微微一笑。
王瑾之卻聽出了她在那個謝字上的刻意,他心中頓時一片驚濤駭浪,臉上卻絲毫未現,甚至還帶著些喜意行禮,“歐陽夫人客氣了,若是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就是。”
陸琅琅微笑著扶了他一下,輕輕地用另一個玉佩替換了王瑾之手中的玉佩。王瑾之配合地一鬆手,一切都不著痕跡。
王瑾之在這裡不能就留,於是特地喊來了一個小太監,慎重地囑咐他一定要侍候好陸琅琅。那個小太監人小卻一團機靈,二話不說,連連點頭,守在陸琅琅身邊,寸步不離,直到皇帝宣陸琅琅覲見,便親自送她去了兩儀殿。
皇帝身體已經很不好了,只能靠勉強靠在龍椅上跟歐陽昱說話。想必歐陽昱方才的回答讓他極為高興,所以他看向陸琅琅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愛屋及烏的和藹。
陸琅琅恭敬地行了大禮問安。
皇帝抬抬手,王瑾之明瞭,替他開口,“陸氏請起,賜座。”
陸琅琅順從地起身,在內侍搬來的錦凳上坐下。
皇帝喘了兩聲,對歐陽昱道,“你差事辦得不錯。不過朕金口玉言,說過等你滅了梁王,便授你超一品公的頭銜。現在倒是不宜再封了。”
歐陽昱忙道,“微臣惶恐。”
皇帝呵呵笑了笑,“朕可沒看出來你哪裡惶恐。不扯這個,朕的精神不好,不能多說話。”
歐陽昱便順著他的意思閉了嘴。
“不能封你,這份尊榮倒是可以給陸氏。夫榮妻貴,陸氏,你是個有福的,這麼年輕的二品誥命夫人,本朝還真沒有第二個人。”皇帝笑道。
陸琅琅雙眼盈盈一動,臉上泛起了喜色,“謝陛下隆恩。”
皇帝見她高興,臉上的笑意多了些,“歐陽昱,你在外面好好打仗,你的妻兒在京城自然會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歐陽昱心中咯噔一聲,忙看向了陸琅琅。
可是陸琅琅沒有任何意外或者憤怒之色,反而用袖子掩著嘴輕笑,“不怕陛下笑話,將軍一直髮愁,怕我沒見過世面,獨自在京城丟人顯眼。如今陛下一見面就給我撐腰,我在京城裡可就不害怕了。”
“哦。”皇帝見她年紀小,說話連說帶笑,比那常見的誥命夫人們不知討喜多少倍。而且聽她這個話的意思,歐陽昱在來京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將她留在京城的準備,心中也不由得一寬,順口問了一句,“放心,有朕給你撐腰。若是有人欺負你,你只管來跟朕告狀,朕替你收拾他們!”
陸琅琅眉飛色舞,“太好了,陛下放心,我一定努力不讓別人欺負,不過來告狀,給陛下添麻煩。”
“嗯。”皇帝想了想,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不過這個陸氏不過是個年輕的嬌俏美人,又不是什麼老謀深算的人,應該沒什麼可擔心的。而且,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他也著實疲累不堪,不想再撐著了。“行了,你們退下吧。”
歐陽昱帶著陸琅琅恭敬地退出了兩儀殿,順著宮道往外走。還沒走多久,見四下無人,歐陽昱就拉起了陸琅琅的手,緊緊地握在了手裡。
陸琅琅由著他的力道感覺到了他壓抑的怒氣,她低聲安慰他,“別生氣了,大軍在外,家眷留京,這是慣例。只是如今我剛嫁給你,半個孩子也沒有,留我一個,份量未免太輕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