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棠如熾》第119章 算賬(2)

作者:和歌·2025-09-13

昨天還把他誇成了東床快婿,今日就變得狗屎都不如。歐陽長風內心屈辱又憤怒,他破罐子破摔地冷笑,“我寧願娶錢芸,也不會娶錢露兒。你們就算吊死在我家門前,我也只會丟進亂葬崗喂野狗。”

錢夫人氣急,“你!”她本來想著歐陽家要顏面,必然要將此事壓下去,就是錢露兒嫁不進來,如果鬧一場,能逼著歐陽家閉口不談,那麼錢露兒的名聲最起碼不會太糟糕。可是這個混不吝,根本不吃這一套。她還要開口,陸琅琅插話了。

“爹,當時擄走錢芸的那些潑皮如今都在東海港城的大牢裡關著呢。不過當時他們都交代了,可是錢露兒買通他們擄人的,難道這個不犯法嗎?”

“誰說不犯法?”歐陽鴻義望著陸琅琅一臉的慈愛,一副生怕嚇壞了小兒媳的模樣,“諸略人、略賣人為奴婢者,絞;為部曲者,流三千里;為妻妾子孫者,徒三年。知略賣人而與賈,與同罪。”

“什麼意思,爹爹給我們講明白啊。”陸琅琅睜著杏眼,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就是說啊,拐賣人口,賣作奴婢,主犯要判絞刑;賣作部曲,流放三千里;賣給別人做妻妾子孫,要判三年;知情而且還之交易的人,與主犯同罪。”歐陽鴻義跟她一唱一和。

“那錢露兒可算是主謀呢,要判什麼罪名?”陸琅琅好奇又天真。

“怎麼也得是個絞刑或者流放吧。”歐陽昱接話了。

“真的嗎?”陸琅琅似乎不信。

歐陽昱冷笑道,“放心,只要衙門依律行事,怎麼也逃不過這個責罰。誰要是敢瀆職放水,也得先問問我手裡的刀點不點頭。”

這話就是□□裸的威脅了。如果歐陽昱真的出面,東海的官員誰敢收錢瀆職,去撩歐陽家的虎鬚。錢夫人暗恨自己思量不周,可是這會兒已經晚了,她嚇得手腳冰冷,全身僵直,只剩下眼珠子直轉。

歐陽昱一聲冷笑,挑眉看著她,“錢夫人這麼著急跟歐陽家討說法,著實操心太過,沒有必要。”人都快掛上東南枝了,要什麼說法。

這時,外面小廝來報,“錢老爺來了。”

歐陽鴻義不耐煩的揮揮手,歐陽顯明白了他的意思,站了起來,準備出去跟錢老爺說個明白。

可是誰知錢夫人竟然一轉身,隨著歐陽顯走了。竟然撒了一頓潑,一句話都不給,就想要溜之大吉。

歐陽鴻義不耐煩跟她扯皮,信手招來一個晚輩,“出去跟顯哥兒說一聲,讓那個姓錢的給個交代,真以為我這個地兒什麼貓兒狗兒的都能來溜一圈。他要是拿不出個我滿意的交代,他自己掂量著吧。”

王氏見錢夫人灰溜溜的走了,心中好過了些,“多謝叔祖給長風撐腰。”

歐陽鴻義望著她一聲冷笑,“王氏,我這些年不願意去管你們這些晚輩的事情,你把我歐陽家當成什麼了。歐陽長風是你的兒子,可他更是歐陽家的子孫。你把他當成什麼了,你的靠山?你的籌碼?還是歐陽家虧欠你的憑證。”

“叔祖,照哥可是為了歐陽家死的!他一出生就成了一個沒爹的孩子,這難道不是歐陽一族欠我們母子的?”王氏哀恨地回嘴。

“那又如何?歐陽家的子弟死在沙場上的,就只有照哥一個?我的親哥哥、照哥的親爺爺,是戰死的,照哥的父親也是戰死的,可是我嫂子還不是把照哥培養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我原想著長風是照哥唯一的骨血,不上戰場就不上戰場,過些安生日子也好。可是你把他養成了什麼?只會圍著女人裙邊戲耍笑鬧的一條狗。你要我怎麼謝你,照哥在地下怎麼謝你?是不是還得給你立塊碑表彰一下,把一個孩子給培養成了一個紈絝?”

歐陽鴻義罵得王氏頭都抬不起來。

“而且,你一直不就是覺得歐陽家欠你一條命嗎?”歐陽鴻義看著她,眼神透著冰冷和厭惡,“你可知照哥是怎麼死的?”

王氏張嘴就想說歐陽照是為了歐陽家死的,可是看見歐陽鴻義那異樣的眼神,她陡然消聲了。

歐陽鴻義冷冷地一笑,“這麼多年,念在你們孤兒寡母,我都沒開過口。但是你天天掛在嘴邊說,我實在聽得厭煩,今日索性就讓你知道明白。你可還記得你有個弟弟?”

王氏瑟縮地點點頭。

“你可知道他為何這麼多年,都不敢上歐陽家的門?”

王氏便是再笨,也知道歐陽鴻義接下來的話必定不是好話,可是她還是忍不住顫抖著聲音問,“為何?”

“因為照哥是為了他死的。”歐陽鴻義面無表情,“每一位從軍的歐陽家子弟,每年必有兩至三次的軍中考校送到我案前,凡事戰死的或者重傷的,更是要查明緣由。你哥哥救了照哥,所以照哥捨身救了你弟弟。王氏,歐陽家欠你的,照哥早就用他的一條命還了。你若是日後還敢作天作地,我便讓族長代照哥一紙休書,把你送回王家。你自去找王家人討你那潑天的富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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