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孫落在花女官肩上的手都僵了,“什……什麼?不就是她家姐妹不清楚歐陽夫人的身份,所以有了幾句口頭誤會嗎?”
花女官也懵了,“是啊,而且歐陽夫人刻意輕裝簡行,所以我家中姐妹看不出她身份貴重,才跟她誤起了口角。不就是這點小事嗎?”
陳夙這會兒也醒過神來,剛才被太孫弄得一肚子氣,光顧著要壓太孫一頭,只想將這妖媚惑主的女子打死完事,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的問題。“芳韶,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芳韶的目光刻意在花女官的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只見她目光慌亂,十指緊揪著衣裙,恐怕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楚從頭到尾發生了什麼。
“殿下,陳閣老。今日,我一得到訊息,就即可趕去詢問歐陽夫人,想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歐陽夫人便將此事經過從頭至尾,一字不漏地講與我聽。花女官只對殿下講對了一半的事實,那就是花氏姐妹確實在坊市內大放厥詞,不堪入耳,打著太孫的名號,胡作非為、耀武揚威。歐陽夫人正好當時在旖廬坊內,聽見她二人汙言穢語,氣憤她二人給太孫臉上抹黑,這才讓侍女將二人帶入雅間。但是,這絕不是雙方的口角。歐陽夫人,由始至終,都沒有跟花氏姐妹有過一句對話。”
這是什麼轉折?陳夙跟太孫的目光都看向了花女官。
花女官:呃,你們讓我捋捋,我姐夫確實沒提到歐陽夫人說過什麼啊。
“歐陽夫人畢竟只是婦道人家,她只是覺得此事對太孫不好,讓百姓看了笑話。但是用這種事情騷擾太孫,她又覺得不當。因我與歐陽將軍相熟,又是東宮少傅,所以她讓侍女直接來找我,希望我前去,教訓一下花氏姐妹,免得給太孫丟人。她本是一番好意,希望不要將此事鬧大。可是,也不知是我府上的那個門子,口音太重,講吏部說成了禮部。還是歐陽夫人的侍女剛來京城,還不熟悉京城口音,將吏部聽成了禮部。於是她就徑直去了禮部找我。禮部的人,一聽說是太孫身邊的人言語囂張,立刻就跑過去了。”
陳夙、太孫: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魏芳韶道,“本來,這也不算什麼大事。但是,最麻煩的事情來了,花大娘子在禮部的崔經世面前,不但毫不收斂,更以太孫的親眷自居,甚至說出,太孫多次跟著花女官前往花家,將花家當成了正式的岳家相處。”
太孫陡然色變。
陳夙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魏芳韶道,“花氏姐妹在旖廬坊內當眾辱罵朝廷命官,以太孫岳家自居,更揚言花二孃是太孫正經的枕邊人,前途不可限量,誰要是得罪了花家,她們就讓太孫滅了誰的滿門。這才是今日真正的麻煩。歐陽夫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跟花家姐妹說過一句話,哪裡來的口角?”
“呵,呵呵,呵呵呵。”陳夙都氣樂了。這會兒他也不著急了,往椅子上一靠,“哦,失敬,失敬,請恕老朽有眼不識泰山,原來這位竟然是未來的太孫妃娘娘,呵呵,這事,看來真的是老朽多管閒事了。”
太孫也懵了,“你,你……你家……你家怎敢?”花女官才豆蔻年華,青蔥般的粉嫩,嬌軟可人,尤其在錦榻之間,大膽活潑,比東宮的女官們更得太孫的歡心。太孫確實待她不錯,也私下裡跟她去過幾次坊間遊玩,經過花家,喝了兩杯茶水。
可是這些,是絕對不能拿到明面上說的。太孫一想到明日朝堂之上,那些言官將會用如何犀利和羞辱的言辭對準自己,頓時惱羞成怒,一腳踹開了花女官,“賤人。”
陳夙連聲冷笑。
太孫滿臉通紅,直覺得這笑聲像是巴掌,啪啪的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魏芳韶一聲嘆息,“禮部的人抓住了花家姐妹,那花家姐妹還揚言恫嚇。殿下,要是當時她們從旖廬坊一路喊到了禮部,您的臉面,臣就是滿京城去撿,只怕都撿不回來了。”
“她們……他們……”太孫氣得已經不知道該罵誰了。
魏芳韶這時來了個峰迴路轉,“這時,還是歐陽夫人站了出來,出言警告了禮部的官員,必須要護著皇家的顏面,太孫的顏面。所以禮部這才把那兩位光闖禍的嘴巴給堵起來。”
太孫臉上火辣辣的,“少傅,此事,孤欠歐陽夫人一個公道。待事後,孤必登門賠罪。”
魏芳韶感激涕零,“殿下仁愛,只是此事不宜再節外生枝,就由臣轉達謝意即可。”
太孫忙給魏芳韶作了一揖,“多謝少傅。”
一旁坐著的陳夙心中酸溜溜的,自己一聽了訊息,就往這裡跑,卻被太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懟了一頓,這個魏芳韶倒是盡做好人,呵呵,真是一對好師徒。
“殿下,容老臣提醒一句,歐陽夫人跟您素未謀面,尚知道處處維護您的體面,可是這事,就算在民間沒有流傳開來,這花氏的姐妹如今都在禮部壓著呢。禮部那些人,沒有把柄尚且還能製造些把柄出來,如今那兩個口無遮攔的蠢貨,為了保命,還不知道要給您整出多少罪名來呢。”
太孫無法反駁陳夙,只好轉身狠狠地瞪著倒在一遍的花女官。
花女官暗恨姐夫在這種事上也敢扯謊,其實,她心中也明白,這種告狀的,當然是說別人的錯誤、自己的無辜,哪裡有反過來的。可是如今,她又能如何,只好伏在地毯上,哀哀哭求,“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