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孫的確什麼都沒察覺,這幾日,他光顧著寵幸那對身姿柔軟的姐妹花了,關起門來,沒日沒夜的尋歡作樂。等他終於捨得扶著腰,邁著發飄的腳步走出寢宮的大門時,東宮長史的臉,已經黑得跟鍋底沒有兩樣了。
難為他還得板著臉,聲音平穩地向太孫稟報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孫聽完之後,還以為他在說笑話,“你在說什麼呢?我這幾日,沒覺得菜色有什麼問題啊?”
負責東宮供給的宦官急得嘴上老大一個燎泡,在一旁插嘴,“殿下,您的用度,當然沒有問題,可是東宮其他人的用度,已經……已經低到不能再低了。”
以前東宮裡的人,吃香喝辣的,菘菜只吃菜心,雞鴨只吃胸脯上的一點,食用的豬肉,小豬都不超過三個月大,太孫最喜歡一道菜,需要用到鮮魚的腦髓,那一小盅,需要用上百條鯽魚才能做成。
可是前幾日,禮部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說東宮用度奢靡,鋪張浪費,遠超了宮中用度。於是一夜之間,除了太孫的餐桌上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以外,其餘人等,連個葷腥都難見。連那些個為了維持纖纖細腰的女官們都因為斷了糕點零嘴,而餓得眼前發黑,連帶著爭風吃醋都少了。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透露的資訊卻是夠嚇人的。
太孫氣得一腳踹翻了凳子,“這個陳夙,他到底想幹什麼?他是不是跟萬貴妃勾結在了一起?”
太孫暴怒的同時,那些在噩夢中常把他嚇醒的恐懼也湧上了心頭。那時,李明琨和眾位皇子,都對著東宮這個位置虎視眈眈,他只能依靠陳夙。而如今,到底是萬貴妃見他跟陳夙鬧翻了,所以對他立還顏色;還是萬貴妃已經跟陳夙勾結在了一起了。如果他倆勾結在了一起,那麼他豈不是就危險了?
“魏芳韶呢?魏芳韶在哪裡?”太孫連連追問。
東宮長史心中搖頭,心想,你得罪陳夙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嘛?如今,禮部不過才一個小小的下馬威,你就嚇成了這樣。而且,陳夙有沒有跟萬貴妃走在一起還是兩說呢。“陳閣老抱病修養,魏大人忙於朝政,而且最近朝中事務繁忙,意外之事頻頻發生,魏大人分身乏術,焦頭爛額。”
“這。”太孫頓時慌了,陳夙不光對自己出手,對魏芳韶也出手了。“那,歐陽昱呢?”
長史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歐陽將軍已經離京數日了。”
這可怎麼辦?太孫團團亂轉,突然他一拍腦袋,“去景泰公主府,孤去看望姑母。”
內侍連忙應是,也不管這個時辰合不合適,直接備了馬車就過去了。
太孫抵達景泰公主府的時候,景泰公主一家正在午膳。難得一家都在,見到太孫不告前來,景泰公主心中有數,面上不顯,溫和地道,“殿下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這府中粗茶淡飯的,怕是不合殿下口味。”
太孫見到了桌子上精緻的菜餚,幾乎快落下淚來,“如果姑姑這裡的菜色都是粗茶淡飯,我那東宮哪裡還是人吃的吃食?”
這下連孤都不用了,這是來賣慘了。景泰公主好笑,“殿下,來來來,先吃飯吧,吃飽了再細說不吃。”
一旁的秦處安已經站了起來,“殿下,來與我同坐,我好久都沒見到殿下了。”
太孫看著自己這位表兄,修長的身姿英挺偉岸,英俊的面龐七分神似姑父,臉上永遠是讓人如沐春風般的微笑,果然不愧有京都明珠之美稱,“我也好久不見秦表兄了。”
秦處安拉著他坐下,細心地親自為他佈置碗筷,添菜加湯,無微不至。
太孫彷彿找到了依靠一般,安心多了。用完午膳,景泰公主要陪著太孫去水榭單獨說話,太孫遲疑了一下,“表兄也一起來吧。”
景泰公主微笑著點了點頭,“處安就好好陪著殿下吧。”
景泰公主的駙馬秦子游平素就沉默寡言,見他們要去說話,便向太孫行了一禮,帶著秦茱和兒媳離開。
景泰公主三人便移步去了水榭,屏退了服侍的下人,秦處安親自煎茶給太子。太子見沒了外人,便向景泰公主哭訴道,“姑母,陳夙那個老匹夫,竟然跟萬貴妃那個賤人走到了一起。任由禮部刁難東宮,如今,東宮竟然連口像樣的飯食都吃不上了。”
景泰公主微微一嘆,“殿下現在可瞭解姑母的苦心了,黎萬里之後,朝中就是陳夙一人獨大,殿下惹惱了他,他可以發瘋,可是傷的還不是殿下的根本。那日我在紫宸殿打圓場,殿下是不是還誤會我呢?”
太孫雙頰發燙,“姑母,都是我不懂事,沒能理解姑母的一片苦心。可如今,又該怎麼辦?”
景泰公主微微一嘆,“若是最立竿見影的法子,自然是娶了陳妜進東宮。”
太孫的臉色立刻就變了,想斷然拒絕,卻又瞻前顧後,難以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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