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遙遙地看著這個年紀不輕了卻仍然千嬌百媚的女人,他眉頭微皺,“萬氏,跟朕說一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萬貴妃往前走了兩步,依然是那副濃情蜜意的寵妃模樣,“我想做什麼,陛下難道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你想做皇后?”皇帝問她。
“哈哈……”萬貴妃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顧不上以袖拭淚,“陛下,我要那個勞什子皇后做什麼?蘇氏當年,美貌不下於我,自做上了這個皇后的位置,她恭謹儉約,寬懷大度,節制孃家,事事以你為先。可結果呢,還不是被逼得懸樑自盡,孃家沒保住,兒子也沒保住,不過死後徒留一個皇后的虛名。她要情要義,結果都是虛的、空的。我要的跟她不一樣,我又不傻,這麼多年,錦衣玉食,富貴榮華,我什麼都不缺。跟著我的人,要權有權,要錢有錢,在這京都可以呼風喚雨。我兒子,馬上就要繼承你的皇位,擁有這天下。我,就做我的太后就好了,要那什麼皇后的虛名。”
皇帝嘆了一聲,“你要的,果然跟皇后要的不一樣。原來這些年,你也不過就是虛情假意,哄著朕罷了。”
萬貴妃眨眨眼,“怎麼能這麼說呢,陛下,我的情意都是真的,不管誰坐在那個位置上,我的情意都是真的。您就看在臣妾全心全意的份上,把這位置,傳給琨兒吧。”
“做夢。”皇帝呵斥道。
萬貴妃咯咯地笑了起來,“到底誰做夢呢,陛下,天都亮了,您也該醒醒了。除了琨兒,您所有的兒子、孫子,昨夜都死了,您不把大位傳給琨兒,難不成還要傳給梁王不成?”
“都死了?”皇帝的眼中閃過震怒,“你好大的膽子。”
“那是!”萬貴妃眉尾一挑,“當年不就是我膽子大,陛下您才喜歡上我的嘛!而且,為了今天,我付出了那麼多。我的青梅竹馬在天牢裡待著,我的親孫子、兒媳在棺材裡躺著,不就是為了這個位置。我有什麼錯?這些都應該是我們母子的。”
皇帝震怒,“這個位子,你的兒子這輩子都別想了。李明琨已經被廢為庶人,他這輩子都會跟大位無緣。”
誰知道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但是聽到皇帝這麼說,萬貴妃心中還是一陣怨毒的憎恨,“殿下,那也是你的兒子。也罷,琨兒到底是我生的,你不心疼,那蘇氏的血脈你總心疼吧。把人給我帶上來。”
後面有人押著太孫就過來了。太孫嚇得已經面無人色,像只瘦弱的雞仔被人拎在手裡。
萬貴妃得意地道,“陛下,您不就是想把大寶之位留給蘇氏的血脈嗎?可是,您瞧瞧,扶不起來的,終究是扶不起來。您可知道,昨夜我讓人進去東宮請太孫出來的時候,他在幹什麼嗎?他居然讓兩個太監扮成了宮女的樣子,在陪他喝酒做戲,假鳳虛凰,好不精彩。哈哈哈……我要是蘇氏,知道有這樣的子孫,只怕得被活活再氣死一回。”
皇帝看了一眼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的太孫,氣得袖子中的手直哆嗦。
萬貴妃滿意地看著皇帝那氣惱的眼神,“陛下,我知道您是有為的仁君,可是琨兒和太孫,到底誰適合繼承大寶,這難道不是一目瞭然的事情。太孫這才幾日,左有名師,右有良將,可他就是一塊抹不上牆的爛泥,驕奢淫逸,荒淫無度,您還沒死呢,他都能將這日子過得快要亡國了一般。孩子們是您的骨血,這天下更是您一生的心血,就算是為了這天下,您就寫一份傳位的詔書,將大寶之位傳給琨兒吧。只要您傳位給琨兒,您就是太上皇。太孫也可以活下去,琨兒不在乎封他一個王位,讓他享受榮華富貴,他想要多少美女就有多少美女……”
“我要是不呢?”皇帝冷冷地打斷她。
萬貴妃下巴微抬,“那我就將太孫剁成肉醬,讓人送到蘇氏的目前去做花肥,她便是死了,我也要再噁心她一回。”
“這都什麼仇,什麼怨啊,死了您都不放過她?”一旁的陸琅琅插嘴,這次她沒有再壓住聲音,而是亮出了她原本的聲音。
皇帝和王瑾之的目光立刻就朝她忘了過去。
陸琅琅欠欠身,“哎,對不住,我一時口快,忍不住插了一句。我只是個小人物,你們不用關注我,我只是為了心上人的安危,所以才冒險進宮,向貴妃娘娘討一份出城的護命符。”
萬貴妃不滿意地瞪了陸琅琅一眼,“沒你的事兒,閉嘴。”
陸琅琅連連點頭,“對對對,你們繼續。”
皇帝卻似乎對這個小人物起了興趣,“你要是朕,你怎麼辦?”
陸琅琅清了清嗓子,“雖然說,大家現在針鋒相對,但其實,你看,你們是夫妻,父子,祖孫,兄弟,打來打去,都是你們一家子的事情,但倒黴的卻都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
此言一齣,除了幾個人,全場那都是心有慼慼焉。
“但是,我覺得貴妃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陛下您如今被困在這裡,外面的將領無詔不得入京,怎麼說都是形勢比人強。反正太孫和三殿下都是您的子孫,對我們來說,傳給都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