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昱好不容易捱到喪禮結束,迫不及待地就趕回了府中。
陸琅琅一反往日翻山倒海的勁頭,小臉蠟黃地躺在床榻上。素奈正端著碗,用調羹喂她。
歐陽昱忙先換了衣服,生怕衣服上的燭火味道燻到了她,可是換了衣服過來一看,素奈手裡的瓷
碗裡,竟然只是幾小片白饃泡在開水裡。
歐陽昱心中有些不悅,問素奈,“怎麼就給夫人吃這個?”
素奈也很無奈,“夫人一點油葷都沾不得,連雞湯和米粥喝了都吐,只有白饃泡熱水,還能用一點。”
歐陽昱大驚,“這可怎生是好?快拿帖子去請太醫來。”
陸琅琅躺在那裡,渾身發軟,但還是安慰歐陽昱,“我只要不聞油煙味道,就還好,渾身軟軟的,提不起勁兒來,一直想睡覺。”
歐陽昱忙道,“你睡,我不吵你。”
陸琅琅只覺得一股困勁兒湧來,眼睛一閉,真的就沉睡了過去。
歐陽昱給她掖好薄被,坐在床側望著她傻笑了一會,又皺眉沉思了一會兒。對素奈道,“你守著夫人,有什麼事情立刻來稟我。”
素奈輕輕一福,連大氣兒都不敢出。
歐陽昱出了內室,去了另一側的書房,提筆先給陸湛和謝涵他們報喜。然後又提筆給東海的父母寫了一封報喜的信,並請母親派兩個會經驗豐富的婆子過來。
然後又傳了侯海過來,讓他先去尋兩個會照顧身孕的婆子過來。
侯海一聽,忙恭喜他。
歐陽昱沒說什麼,讓他趕緊去辦。然後關起門來,在書房裡連轉了好幾圈,咧著嘴,無聲地大笑了三聲。
太醫院特地派了擅長小兒婦科的錢太醫過來,診完脈後,跟歐陽昱道喜,“夫人身體康健,府中胎兒也很好。”
歐陽昱挺想給他一頓軍棍,人都這樣了,哪裡好了,可到底還沒失去理智,“那她為何吃不下東西,連一點油香都聞不得,而且,連診脈都沒醒?”
錢太醫道,“這是婦人初有身孕常見的症狀,將軍莫急,過了前三個月就好了。若是聞不得油香,那就不要放油,儘量清淡,若是突然想吃什麼,只管吃就是了。但是有些食物卻是對胎兒不利的,需要忌口。一會,下官給列個清單,將軍讓府中人務必注意些。過上半個月,可以添些酸的小菜,或者辣的小菜,讓夫人嘗一嘗。將軍若是需要,下官每隔幾日,便來給夫人請脈就是了。”
歐陽昱巴不得他住在府裡才好。但還是多謝他。
錢太醫回了太醫署,又被李霮招去詢問了一番。次日,王樓便拖著一車的山珍海味和各種補品來到了府上,“陛下說,也不知道夫人喜歡吃什麼,所以讓奴都挑了些過來。若是需要,只管跟奴說一聲。”
歐陽昱聞著那一車奇奇怪怪的味,恨不能直接給它丟回宮裡,愁眉苦臉地道,“她什麼都吃不下,我先收著。待過些日子,她好些了,再帶她進宮謝恩。”
跟著王樓前來拉東西的一些小內侍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回去就私下裡嘀咕。漸漸的,就有訊息傳了出來,說陸琅琅病重,太醫常往將軍府跑,而且什麼都吃不下,只能靠飲水度日。
歐陽昱也聽到了些風聲,心中有些氣惱。心想這京中怎生的這麼多閒人,不管自家日子,專生去嚼別人的閒話,無端生出許多事來。但算了,反正過幾個月,陸琅琅一露面,大家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他也懶得去阻止這些事情,每日忙完朝中的事情,就回家來陪陸琅琅。
景泰公主府自太上皇喪事過後,也解了禁制。秦茱的丫頭出來替秦茱買東西,便聽到了些訊息。回去忙說給秦茱聽,好討她高興。
秦茱聽得兩眼放光,便去找景泰公主,想讓母親替她想想辦法,如果陸琅琅死了,是不是她和歐陽昱還能續上“前緣”。
可是景泰公主和秦處安並不在府中,而是進宮去給李霮請罪了。
景泰公主知道李霮並不願意見他們,所以特地在李霮下朝的必經之路上等著李霮。遠遠地看見御駕,就立刻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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