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也看到了,那隊伍中一個纛者手中拿著旗子,旗面上繡的正是香河兩字。
纛者,也就是旗手。
行軍打仗都歸他們扛旗。
“早就聽聞香河縣縣令方正為人清明公正,想不到居然這麼快就高升了。”
“是啊,前幾日我那侄子剛從京城回來,也與我提過此事,香河縣縣令方正可是破格錄用成大理寺丞,官拜四品,真是青雲直上啊。”
“奇怪,怎麼與他一起進京的還有一個囚犯?”
顧瑾也覺得很奇怪。
周國的刑法很完善,為了防止冤假錯案,特意設定死刑複核制度。①
各州縣的衙門判定的死刑案件,需要由刑部和大理寺複審,最後由皇帝決斷才能行刑。
最開始,所有犯人都要押送進京複核審理,後來發現將犯人送京,成本過高,便改變規則只將卷宗送往大理寺複核。
只有重大惡性案件,犯人身份特殊的。才會押解進京,重新審理。
所以,這孩子是犯了多大的事,才會被方正押著一起進京面聖?
幸好自己剛剛買冰糖葫蘆耽擱了一段時間,要不然一定會錯過這麼重要的資訊。
盛小樹蜷縮在囚車內,他小心翼翼抬起頭,透過垂在眼前的亂髮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自從殺了蘇海棠後,他就一直被關押在香河縣大牢,直到前不久才從牢中放出轉移到囚車內。
離開香河縣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熱鬧的城池。
街上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聚集在一起議論紛紛,顧瑾踮著腳,努力伸長脖子朝前看,然後就看到了一雙膽怯卻又充滿好奇的眼睛。
盛小樹也看到她。
“這姑娘也綁著一根五顏六色的髮帶呢?”
蘇海棠發瘋時,總喜歡自言自語。。
從她的嘴中,盛小樹知道了顧瑾,也知道顧瑾大概的模樣。
顧瑾不喜歡笑,她總是很嚴肅,除非是與人交談時才會禮貌性的笑一笑。
顧瑾看起來很瘦,但只是表象,她其實很結實。
顧瑾的衣裳總是灰色和黑色,雖然老氣橫秋,但五官生得好,總會讓人忘記她的穿著。
最最最具有標識性的,是她頭上總是綁著一根五顏六色的髮帶,那是由各種碎布頭拼接而成的髮帶。
在周國,用髮帶的姑娘很少,就算家裡窮,也會用一個木簪子將頭髮挽起來。
也不知怎麼的,似鬼使神差,盛小樹衝著那個姑娘大喊:“顧瑾,你是顧瑾嗎?”
他聲音太高昂,周圍很多人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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