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不是孃親固執,實在是婚姻沒有你想象的容易。”
想當年,木三娘遠嫁建州,彼時新婚燕爾時自然濃情蜜意,但日子過久了,柴米油鹽醬醋茶,還有一家老小都要操心,再加上孃家人的輕慢,夫君待她日益冷淡。
為了留住夫君的心不往外跑,她主動將自己的貼身丫鬟提為通房。
那時,木三娘只是試探,卻想不到夫君順水推舟就收了。
外人見著她是賢妻良母,誰又知道木三娘背後流了多少淚。
但,至少他們兩人門當戶對,感情濃厚時她彈琴,夫君便替她畫像,他習字時,她便替他磨墨。
可是李家小子,讀書識字也就這兩年才開始學,琴棋書畫那是一竅不通。
自家閨女真要與他成婚,閨女吟詩作對時,他定然接不上話,兩人連話都說不到一塊,將來怎麼過日子?
江碧玉仔細聽著孃親的勸導,眼圈到底還是紅了:“娘,女兒知道,女兒都知道,可是女兒就是看中李家人不納妾,只要沒有其她女人摻合,兩個人過日子,總會過順的,娘,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她不想哭,但還是哭了。
如果可以選擇,江碧玉願意孤身一人到老,可世俗的眼光總是將女子牢牢盯住。
她要不嫁,那孃親和哥哥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個家風家訓異於常人的忠義哥,正好自己喜歡他,而他對自己也並不是完全無意,兩人情投意合,雖然門不當戶不對,但總比盲婚啞嫁要強。
木三娘無奈極了,只能點頭附和:“行了,娘不說了。”
“如果李家人上門提親,娘便同意。”
江碧玉聽到後,這才破涕為笑。
“娘,你放心,女兒省得的。”
“明日我就去問忠義哥,如果他有一絲推脫之意,那女兒從此不再胡話,婚嫁都由孃親做主。”
木三娘“呃”了一聲。
哪有女兒家家主動去問男子心意的,也太不矜持了。
不過,她雖然心裡不同意,但沒有再說。
罷了。
真要讓女兒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男子婚嫁,無論是權貴子弟,還是富貴人家,婚前也都有過通房,自己已經吃過通房的苦,何必讓自家閨女再嘗一次?
也許在玉兒心中,跟著李家小子吃的粗茶淡飯,卻比錦衣玉食但夫君妻妾成的日子要好過些。
此時,她們娘倆,還不知道木府已經搬遷到京城。
也不知道木家家主木雲霄曾派人過來打探訊息。
夜越來越靜。
初夏的繁星,星羅密佈,月光將整座城池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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