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邵雲起身、穿衣、洗漱,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循著固定的軌跡挪動腳步,最終停在了牛圈旁邊,準備擠牛奶。
邵雲沉默地擠著牛奶,乳白色的汁液緩緩流入桶中。
就在他擠滿一桶牛奶,準備換另一頭牛時,熒走了過來。
她依舊穿著那件藍白格子襯衫,繫著工裝圍裙。
她搬來一張小凳子,安靜地坐在另一頭牛身旁,學著邵雲的模樣,認真地開始擠牛奶。
兩人隔著幾頭溫順的奶牛,各幹各的,沒有一句對話,甚至沒有一次眼神交匯。
……
邵雲一家子會一直生活在納塔,熒接替了淵上與空的工作,以女主人的姿態撐起了牧場的大小事務。
每天天不亮便起身操持家務、打理菜園與牲口,將所有精力都傾注在維繫這個家的表面完整上。
申鶴的話愈發少了,好在寶寶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託,其餘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凝光則搬去了原本屬於空的房間,她以邵雲大舅嫂的身份,輔佐熒打理家事,將牧場的收支、安排得井井有條、
只是看向邵雲的眼神里,多了奴性的討好。
然而,正如凝光看透的一樣,這個家已經是邵雲玩過家家的產物,所謂的身份都只是遊戲的角色。
現如今,申鶴、凝光與熒,本質上都只是邵雲的真人玩具,是他逃避現實的工具,任由他予取予求。
白天的牧場總是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邵雲打理牲口,熒與凝光操持家務,申鶴帶著孩子在庭院裡曬太陽,派蒙依舊嘰嘰喳喳地圍著美食打轉,偶爾的歡聲笑語在陽光下回蕩。
所有人都恪守著“角色”本分,相敬如賓,彷彿真的是和睦美滿的一家人。
可這份和睦,終究是演給彼此看的假象。
到了晚上,地下室的房間,就成為了這個家的禁忌地點。
體驗過魚水之歡的申鶴與凝光,被已經“墮落”的邵雲拉下水去。
熒不是不知道這一切。
深夜裡邵雲消失的身影、地下室傳來的細碎聲響、申鶴與凝光的異樣,都在無聲地訴說著禁忌的秘密。
可她從未阻止,也從未質問。
她對不起死去的哥哥,對不起被矇在鼓裡又深陷泥潭的申鶴與凝光,更對不起眼前這個徹底“墮落”的丈夫。
她唯一的執念,便是維繫這虛假的家庭完整,哪怕要以犧牲尊嚴、默許一切為代價,哪怕這份安穩早已變了質。
可這樣的家,還能稱之為家嗎?
或許從空死去的那一刻起,真正的家就已經消失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如今執著於維繫假象、玩著過家家遊戲的,從來都不是邵雲,而是自欺欺人的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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