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雲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生怕是自己夜裡看花了眼。
他連忙舉起手中的提燈,藉著亮光,湊上前定睛細看。
眉眼、輪廓,還有那標誌性的貝雷帽和金髮就是尼可·萊恩!
他心中滿是疑惑,喃喃自語道:“真的是尼可·萊恩……這都一年多沒見了,她怎麼會跑到納塔來?”
更讓他不解的是,眼前的尼可·萊恩,全然沒了往日的鮮活模樣,眼神空洞渙散,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像丟了魂似的,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連他的靠近都沒有絲毫反應。
邵雲提著提燈,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路中央、失魂落魄的尼可·萊恩。
沉默片刻後,邵雲漫不經心的問候道:“好久不見啊,尼可·萊恩小姐。看你這模樣,我猜,你應該不是來納塔度假的吧?”
尼可·萊恩依舊一動不動,聽到邵雲的聲音大概十幾秒鐘後,才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眸子聚焦在他身上,眼神卻依舊恍惚,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不清眼前的人。
邵雲正疑惑間,一段奇奇怪怪、帶著無盡茫然的話語,竟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是尼可·萊恩的聲音。
“為什麼?對啊,為什麼?”
邵雲看著她這副神神叨叨、近乎精神失常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反問道:
“什麼為什麼?看你這狀態,好像很久沒好好休息了?”
話音剛落,尼可·萊恩的眸子突然猛地一縮,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一般,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間被癲狂與絕望填滿。
她猛地抬起雙手,死死拽住自己垂在肩頭的金色秀髮,力道大得彷彿要將自己的頭髮活生生扯下來一般,嘴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一段歇斯底里的嘶吼,卻在邵雲的腦海中炸開。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沒了那位第四降臨者,就什麼都辦不成了?!我們明明計劃得那麼好,步步為營,為什麼最後贏的,會是多託雷那個混蛋!”
邵雲看著她這般歇斯底里、輸不起的模樣,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嫌惡,毫不客氣地開口罵道:
“來了來了,我就知道!又開始打這種莫名其妙的感情牌,你這矯揉造作、歇斯底里的樣子,真的讓我想吐!”
他最反感的,就是這種明明失敗了,卻只會陷入癲狂、抱怨不休的模樣。
被邵雲一頓呵斥,尼可·萊恩的癲狂更甚,她猛地鬆開拽著頭髮的手,散亂的金髮貼在蒼白憔悴的臉上,眼神怨毒地盯著邵雲,將所有的怒火與絕望都轉嫁到了他身上。
沒有開口,可那尖銳、怨毒的指責,卻清晰地迴盪在邵雲的腦海中。
“都怪你!全都是怪你!我們要完蛋了,提瓦特也要完蛋了!是你,一定會毀滅提瓦特的!”
尼可·萊恩腦海中那尖銳怨毒的指責,一遍又一遍地迴盪在邵雲耳畔,吵得他腦仁突突直疼,再好的性子也被磨沒了。
他懶得再跟這個徹底瘋魔的女人糾纏,索性伸手重新握住馬車韁繩。
“切,你還有想說的嗎?沒有的話,我可就回家了,沒時間陪你在這兒瘋。”
他話音落下,尼可·萊恩依舊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又怨毒地盯著他的馬車,沒有絲毫回應,可那些碎碎念般的瘋話,卻依舊源源不斷地鑽進邵雲的腦海,揮之不去。
“提瓦特要毀滅了!新月女神死了!我們沒救了!全都沒救了!”
邵雲聽得一陣頭大,再也不想多做停留,暗罵一聲“瘋子”,手中韁繩微微用力,低喝一聲“駕”。
兩匹夏爾馬會意,輕輕揚蹄,馬車緩緩轉動車輪,小心翼翼地繞過站在路中央、依舊瘋瘋癲癲的尼可·萊恩,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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