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此番開門見山地質問,便是要摸清空心底最真實的心意。
若是不能確定空對申鶴的意思,那他便無從下手,更無法給出真正有用的建議。
空面對這個直擊心底的問題,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在“是”或“否”之間,選擇了最無奈的那個“或”。
“我不敢喜歡啊……”
這話一齣,鍾離反倒被空的回答搞懵了。
不敢?這是什麼說辭?
鍾離腦海中浮現出申鶴的模樣,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試探著問道:“不敢……這是什麼意思?莫非,你是擔心婚後被申鶴那孩子揍?”
這倒是鍾離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畢竟,申鶴自小在奧藏山修行,吃仙草、飲甘露,有著搬山填海的能耐,尋常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真要論起“家暴”,申鶴怕是能輕易把空當球一般踢來踢去,也難怪這旅行者會說“不敢”。
空連忙搖了搖頭,怎麼可能是那種事情啊!
“不是的,鍾離先生,我不是擔心這個……你看,我這種三天兩頭旅行的、居無定所的人,怎麼敢給申鶴一個安穩的家啊。”
鍾離見空這麼有責任心,微微點頭,確實,空現在還在旅行;只不過……萍姥姥不是給他塵歌壺了嗎?那裡不能當成“家”嗎?
“我記得,萍姥姥曾贈予旅行者你塵歌壺吧。那一方洞天,雖不能讓你徹底避世,但若作為日常休息的容身之所,倒也足以當作一個‘家’了。”
空見鍾離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連忙擺了擺手。
“鍾離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還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做,要找妹妹,要應對旅途上的各種危險,哪裡有能力安穩下來啊。”
“我總不能帶著申鶴天南地北地奔波,居無定所,尤其是,我還保護不了她……反過來,有些時候,甚至還要被她出手保護,我怎麼敢這麼不負責任,耽誤她的一生啊。”
說到這裡,空向鍾離傾訴起自己最近遇到的險境。
“尤其是,隨著旅行,我遇到的敵人也越來越強。”
“在納塔的時候,有好幾次,我都以為我們會輸給深淵,會徹底栽在那裡。”
“在挪德卡萊,我甚至都被博士‘多託雷’那個瘋子給抓住了。”
“你看,我連我自己都保護不好,又怎麼能給申鶴一個安穩的未來,怎麼敢承諾她一生一世啊……”
鍾離靜靜地聽著,待空說完後,他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看著空,緩緩總結道:
“所以,你是覺得你自己太弱,沒有能力保護申鶴,也沒有能力給她一個未來,對嗎?”
空輕輕點了點頭,可轉念一想,又緩緩搖了搖頭,眼神複雜地解釋道:
“這只是其中的一個的理由,其實,我心裡最糾結的,是另外一些事情……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妹妹熒,一直不肯與我團聚!”
“我擔心,若是我回應了申鶴的心意,若是我對其他女孩付出了愛,這份感情,會削減我對我妹妹的思念,會讓我忘記自己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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