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帽張了張嘴,喉嚨上下滾動了一番,反覆斟酌著措辭,最終才問出了那個在他心底的愧疚。
“就是……有關雷電五傳……”
說到這裡,他本打算就此打住,但不知是出於何種難以名狀的情感,他又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
“或者說,創造我的那位‘母親’?雖然我很不想聊她,但……看著天幕中她死了以後,我沒有感到暢快,也沒有感到悲哀。”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著一個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舊物終於破碎,心中空落落的,卻唯獨沒有恨。
空看著阿帽那副糾結的模樣,明白他對雷電影的情緒依舊很複雜,便也沒有避諱,一一作答:
“怎麼說呢,因為天幕的故事,以及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雷電影……她又把自己封閉在一心淨土裡面了。”
提到那個名字時,空特意觀察了一下阿帽的反應,見他神色未變,才繼續說道:
“至於雷電五傳……我知道前幾年你說過,如果我在旅途中遇到雷電五傳的後人,讓我轉告他們那段被改變的真實歷史。”
說到這,空忽然停住了話頭。
他直視著阿帽那雙深邃的紫眸,沒有直接答應,而是丟擲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但我想說,靠我的轉述,真的能夠平復你的內心嗎?那是你的過去,只有你自己才能畫上句號。”
這句話刺破了阿帽強裝鎮定的偽裝。
阿帽當然知道空的意思。藉著空的嘴巴對雷電五傳後人講述那段被自己一廂情願修改、被仇恨扭曲的歷史是不夠的。
確實需要他親自去解釋,畢竟解鈴還須繫鈴人。
可是,正視那些過往,就意味著要撕開早已結痂的傷口,去面對那個曾經愚蠢、偏執且滿手鮮血的自己。
現在的他,還沒有這個勇氣。
阿帽沉默了良久,最終只是壓低了帽簷,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掙扎感。
“我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去正視我的過去,去正視一切。”
說到這,阿帽愧疚的單手捂臉,很是為難的說道:
“這也是我為什麼希望天幕中的騎士能夠傾聽我的過去,尋找共鳴感。”
“只有感同身受的人,或許才能真正聽懂我的過去,給我那種……所謂的共鳴。”
他緩緩放下手,目光有些渙散地落在虛空中,低聲喃喃:“我需要一個契機……但現在,它還沒有來。”
看著眼前這個總是渾身帶刺、此刻卻脆弱得像個迷路孩子的少年,空抿了抿嘴唇,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給出一個笨拙卻真誠的承諾:
“抱歉,阿帽。我沒有經歷過你那樣沉重的過去,無法感同身受,也幫不上什麼大忙。”
“但如果你決定回稻妻去面對那些人和事……我會陪著你。我和派蒙,都會陪著你。”
聽到空那一如既往、彷彿永遠不會改變的熱心腸,阿帽緊繃的肩膀莫名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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