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放下茶杯,神色依舊平靜,並沒有被王汝忠丟擲的籌碼和氣勢所影響。他看著對方,淡淡地說道:“王總,你們的投資意向和訴求,我已經清楚了。縣委會慎重考慮你們的訴求和想法,等開會研究之後,再給你們通知吧。”
王汝忠見林峰沒有當場表態,也不覺得意外,只是微笑著站起身,客氣地伸出手:“好的,林書記,那我們就靜候佳音了。”
送走王汝忠後,林峰迴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指向了下午五點半,到了下班的時間。窗外的夕陽透過玻璃灑在辦公桌上,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有些長。林峰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思緒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他太瞭解劉豔茹了。這個女人如今猶如涅盤重生一般,帶著令人咋舌的財富和地位強勢歸來。彼時的劉豔茹,早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姿態,她現在是氣場全開的“遠峰資本”集團總裁,以最精準的眼光和猶如鷹瞳一般的投資精度,搖身一變,成為了省內民營企業和投資界炙手可熱的著名人物。不僅如此,她身上還掛著一連串耀眼的頭銜——南江省協商會議委員、民營投資發展促進會會長等。現在的她,在南江省商界絕對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不客氣的說,她現在想見南江省任何一位領導都不會太難,至少不會有太大阻力,除了米洪江之類以外,甚至可以不誇張的說,她想見誰就能見誰,她要見誰就能見誰!
面對這樣一位帶著鉅額資金、且對自己知根知底的“女財神”,林峰知道,一味地迴避是沒有用的。既然她已經把牌打到了東陵縣的桌面上,甚至指名道姓要見自己,那這盤棋,他只能接下。
思來想去,林峰拿起了桌上的手機,翻出了那個號碼,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劉豔茹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兩聲,便被迅速接通了。
“你的電話終於來了,我的好哥哥。”電話那頭,傳來了劉豔茹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殷切與高興。
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林峰只覺得一陣頭皮發疼。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拿出縣委書記的威嚴,正色道:“劉總,你我再見面,我是官你是商。在官言官,在商言商,稱呼方面還請正式一些。”
聽到林峰這番公事公辦的話語,電話那頭的劉豔茹卻絲毫不以為意。她輕輕嘆了口氣,發出一聲帶著幾分幽怨卻又無可奈何的苦笑:“哥哥,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這個脾氣,風采依舊……”
林峰眉頭微皺,顯然不想跟她繼續這個曖昧不清的話題,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那天在街上開法拉利的是你吧?後來讓人送那瓶羅曼尼康帝的也是你,是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緩的笑聲,劉豔茹的語氣裡透著幾分慵懶與讚賞:“你還是這麼聰明,哥哥。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見一面吧,電話裡聊天也不自在,很多話也說不透。”
林峰面色一沉,聲音變得格外嚴厲:“劉豔茹,我明確告訴你,你要是想來東陵投資,我們就按規矩聊投資。這本身是互惠雙贏的局面,在商言商,不存在誰拿捏誰。但如果你想要用這二十億的資金來達成其他什麼目的,我只能說,你不要想得太美好了!東陵不缺一個遠峰資本,臨江也不缺你一個商人!”
面對林峰這番擲地有聲的敲打,電話那頭的劉豔茹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展現出了她如今氣場全開的一面。
“你看你看,又急!”
“我都沒急,你怕什麼?”劉豔茹輕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與銳利,“林峰,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太過剛愎自用!我們兩個是互相知道底細的,你知道我的水是深是淺,我也知道你是長是短,又何苦端著架子跟我說這些官話呢?”
這句直白又帶著幾分特殊意味的話,讓林峰的呼吸微微一滯。
劉豔茹頓了頓,語氣變得篤定而自信:“我既無意拿捏你,現在的劉豔茹,也不會隨便被別人拿捏。如你所言,投資是生意,生意是雙贏的。既然是雙贏,大家坐下來談談,有什麼問題嗎?”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再次變得柔媚卻又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你來吧,我們見一面。不過,來的時候把那瓶酒帶上。我在紙條上說過了,那瓶酒你早晚得喝,你欠我的。”
林峰聽到這句話,眉頭皺得更深了,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冷硬:“你這句話就已經有問題了,我欠你什麼呢?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合作我看還是不要談了。你那瓶酒,如果你要,現在給個地址我讓人送去;如果不要,我一會兒就直接送去縣紀委,讓他們自行處理。”
聽到林峰這毫不留情、甚至帶著幾分決絕的話語,電話那頭的劉豔茹頓時沒了剛才遊刃有餘的氣焰。她太瞭解林峰的脾氣了,知道這個男人向來說到做到,要是再撩撥下去,恐怕真的連面都見不上了。
“得得得!”劉豔茹趕緊打住,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與妥協,連聲說道,“你不欠我什麼,我欠你的總行了吧?你可真是我的祖宗!我不說話了,你來吧,地址發給你了,坐下來吃個飯總沒問題,一會兒見。”
說完,似乎生怕林峰再出言拒絕,劉豔茹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著電話裡傳來“嘟嘟”的忙音,林峰的手機螢幕上也適時亮起,彈出了一條簡訊,正是劉豔茹發來的地址。
傍晚六點半,林峰按照簡訊上的地址,準時來到了“藍調街區”音樂餐吧。
這是一家在東陵縣頗具格調且私密性極好的高檔餐廳。在服務員的恭敬引領下,林峰徑直來到了位於二樓盡頭的一間豪華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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