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第一次正眼看向那個站在夕陽裡的玄衣少女。
目光從她挺直的脊背，移到她微蹙的眉尖；
從她不自覺抿唇時那三分倔強的弧度，一寸寸上移，最終落到她那雙眼睛。
君元明袖中的手指驟然收緊，鎏金髮帶下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像極了母親年輕時的畫像。
“難道......”
他在心底無聲地開口，藍眸深處那片冰封萬里的寒意寸寸碎裂，翻湧起驚濤駭浪。
卻被他強行壓在那張溫柔似水的麵皮之下。
君元明看了她很久，久到身旁的學員都察覺到了異樣，低聲喚道：“君學長？”
“無事。”
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低柔如春風，可若細聽，便能察覺那春風底下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音。
他重新看向君扶月，目光在她眉心處停留了一瞬。
“君學妹。”
他開口，聲音比先前更柔了幾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東西。
“能入卡蘭，且以魁首之姿入院，想必家中父母定是極為欣慰，少不得要大擺宴席慶祝一番吧？”
話一齣口，他便後悔了。
這話說得唐突，又帶著幾分不合身份的試探。
可心底那個念頭像野草般瘋長，燒得他連指尖都在發顫。
君扶月聽完這話，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父母？慶祝？
幾縷細碎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地從這具身體的舊識裡浮上來：
四面漏風的柴房裡墊著乾草的冷鋪，冬天硬得硌牙卻總能溫出點麥香的雜糧饅頭，村東頭阿婆塞在她兜裡的熱紅薯，獵戶大叔悄悄給她留的獵到的小獸腿......
那些帶著煙火溫度的細碎畫面，沒有半分關於親生父母的痕跡。
“父母？”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唇角漫開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笑意裡沒有怨懟，也沒有自憐，只有踏過無數寒夜後沉澱下來的平靜。
淡得像山巔的霧，輕得讓人看著都忍不住心頭髮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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