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直接這麼說,他看了櫻花男人一眼,低聲翻譯了幾句。
櫻花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用櫻花語又說了一句話,語速比剛才快,像是一種被擋在門外之後的不耐煩。
翻譯張了張嘴,像是在找一個委婉的措辭,但江晚檸沒等他開口:“他說什麼都不重要。我說的你已經聽見了。”
她說,“我嫌你們礙眼,不想讓你們在這兒待著。”
那個櫻花男人明顯沒預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一塊沒注意到的臺階絆了一下,臉上那層維持了一路的從容露出了裂痕。
他抬起手指著桌面上那排果乾,又說了一句什麼,語調裡帶著一股極力維持的傲慢。
翻譯在旁邊小聲補充道:“我們老闆說……他品嚐過這麼多國家的特色產品,你們的東西確實算不上出眾。”
江晚檸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又收回目光,眼神沒變:“哦,他什麼時候嘗的?用什麼嘗的?”
“難不成他的嘴巴長手上了,只要碰一下就能知道東西是什麼味道了?”她翻了個白眼,又補了一句,“不過一張滿口噴糞的嘴,也不配嘗我家的東西。”
周圍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但在那片安靜裡格外清晰。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像是有人終於等到了那個可以笑出來的時機。
旁邊賣蜂蜜的中年人手裡的試吃棒差點沒拿穩,他趕緊扶了一下桌角,笑得肩膀都在抖。
老張頭的嘴角動了動,低頭假裝在整理茶壺蓋。
那個扎低馬尾的工作人員手裡的宣傳冊快捏皺了,又悄悄撫平,咬了咬嘴唇,還是沒完全咬住。
櫻花男人的臉色變了,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但無法接受。
他的隨行人員低聲用櫻花語跟他說了句什麼,但他沒有理睬,直接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了一句:“你這是在羞辱外賓。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這次交易會的特邀採購代表之一,我要向組委會投訴你們。”
江晚檸看著他,沒什麼表情:“你去投訴。組委會在A館,出門左轉,走到底就是。”
她頓了一下,“不過你得走快一點。A館現在已經沒什麼人了,投訴視窗可能也準備下班了。”
那男人像是被這句話噎住了,嘴唇動了幾下,沒有發出聲音,最後用一種混雜著憤怒的語氣說了一句話,轉身往C館出口走去。
隨行人員沒有立刻跟上,那個年輕翻譯落後了幾步,像是在猶豫什麼,最終只低聲說了一句:“櫻花國每年在農產品進口類目中都有二十億的採購預算,他是今年櫻花國的採購代表之一。”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多停留,快步跟了上去。
江晚檸沒有看他離開的方向。
她彎下腰,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完好的獼猴桃,放回原來的位置。
她動作很輕,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旁邊有人還沒從剛才的場面裡完全回過神來,就聽她冷笑著嘀咕了一句:“有素質的才叫外賓,沒素質的叫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