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客套的人,在聽到他想要找江家農場合作的時候,態度還帶了些敵意。
那種針對於競爭對手的敵意。
第二天,他提前到了展會現場。
他沒有去C館,而是在展會辦公室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
等到協調組的張主任經過走廊的時候,他快步跟上去,語氣比前一天收斂了不少:“張主任,我想跟江家農場談一次合作,你能不能幫忙約個時間?”
張主任停下來,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回想他是誰,然後收回目光:“真實抱歉,江老闆已經提前跟我們打了招呼,她們的訂單已經排到明年了,國內都供不過來,暫時不接受海外新渠道的洽談。”
他說完沒有等他再開口,側身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他又站了一會兒,看著張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沒有跟上去。
他走到C館入口,遠遠地看了一眼江家農場的展位。
那排銀灰色的冷鏈箱還靠在牆邊,展位前面依然有人在排隊。
他沒有走近,只是站在入口處看著,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距離來觀察,又像是在確認自己昨天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覺。
他沒有走進去。
他轉過身,走向展會辦公室的方向,推開門的時候,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
辦公室裡坐著兩個人,一個在整理檔案,一個在接電話。
他站在門口,沒有坐下,直接開口:“我要投訴江家農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接下來的措辭,“我作為櫻花國採購代表,向她們提出合作意向,她們沒有任何回應,這不符合交易會的開放原則。”
接電話的那個人放下話筒看了他一眼,聲音不高不低:“你是希望她們必須接受你的訂單嗎?”
他皺了皺眉:“作為參展商,至少應該有基本的合作意願。”
那人點了點頭,像是聽完了,然後說:“交易會的規則是鼓勵參展商與採購方自由對接,但不強制簽約。江家農場的情況比較特殊,她們的產能有限,國內訂單已經飽和,目前沒有承接新增海外訂單的計劃。在這種情況下,她們有權選擇是否接單。而且你來晚了,她們這次參展的目標客戶早就定好了。”
他的話像一把沒有刃的刀,在空氣裡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他站在門口,那根線徹底斷了,掛在那裡,不連線任何東西了。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沒有關門。
他沿著走廊慢慢走回C館的方向,在靠近入口的地方停了一下。
然後他在那長長的隊伍裡看到了很多張熟悉的面孔。
最前面的是一個金髮的歐洲採購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鬆開了一截,手裡拿著展會的資料袋,正低頭看手機。
那人他認識,在歐洲食品行業做了二十多年,談判桌上出名的強勢,任何產品的報價,在他的砍價下都能被壓到最低,哪怕是利潤微薄的農業品,他都能夠把利潤點壓榨到極致。
業內同行私下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刀片,說他的預算像磨過刃的鋼片,落下去的時候又快又利,不留餘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