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島國隨行人員湊在一起,低聲商量了幾句。
他們時而抬頭看看江晚檸,時而低頭看看那個銀色手提箱。
那臺裝置像是一個承諾的抵押物,給了他們幾分虛妄的底氣。
最終,島國助手咬了咬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每個字依然能讓人聽清:好。我們答應。
江晚檸側身,讓開桌面的位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你們測吧。
島國助手動作很快,幾乎是帶著一種報復性的敏捷。
他轉身走回島國隊的展位,從手提箱裡取出一臺行動式檢測儀。
那機器比展會工作人員用的那臺體積更小,外殼是啞光黑的,側面貼著一個藍白相間的公司標識,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把儀器放在桌面上,接上電源,指示燈由紅轉綠,發出一聲極輕的滴。
他又取出幾根乾淨的取樣棒,塑膠包裝在撕開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走到江家農場的展位前,他的動作比剛才重了幾分,帶著明顯的刻意。
他在碼好的樣品裡挑揀了一番,最終捏起一顆最小的葡萄。
那葡萄只有指甲蓋大小,表皮還泛著一點青澀。
又挑了一塊切面不太齊整的蘋果,果肉暴露在空氣中的部分已經微微泛了褐。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的手移動。
看他封好樣品袋,看他插入機器,看他把引數調到他自己認定的標準值。
他的手指在旋鈕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做最後的確認,然後按下啟動鍵。
螢幕亮了,藍色的背光映在他的臉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秒針走動的聲音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在每個人的耳膜上敲擊。
螢幕上的數字跳動了幾下,像不安分的心跳,然後停住了。
島國助手低頭看了那行讀數一眼。
沒有動。
他又湊近了一些,鼻尖幾乎要碰到螢幕,像是在確認某道他根本不想看見的結果。
然後直起身,又彎下去,把那顆葡萄的樣品取出來,重新測了一次。
螢幕又跳了幾下,數字再次停下。
這一次,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用島國語快速說了一句什麼,聲音發緊,像是最後一根枝條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還沒來得及斷裂,但已經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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