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餡緊實卻不柴,帶著微微的顆粒感,在牙齒的碾壓下釋放出層層疊疊的鮮味。
最絕的是那麵皮,薄得能透光,卻韌勁十足,吸飽了肉汁後變得半透明,滑溜溜地往喉嚨裡鑽。
“我的上帝……”穆勒含糊地呻吟著,汁水順著嘴角流到了獵裝的領口上。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又咬了第二口,第三口……
等他回過神來,手裡只剩下一團浸透了油漬的蒸籠紙。
沃爾夫選擇了饅頭。
他起初是猶豫的,因為這個白乎乎的麵糰看起來太樸素了,沒有肉餡,沒有糖漿,沒有任何誘人的裝飾。
但當他掰開它的那一刻,一股滾燙的麥香像噴泉一樣湧了出來。
饅頭內部的氣孔均勻得像海綿,潔白細膩,帶著一種珍珠般的光澤。
他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裡。
然後,他不動了。
那饅頭在舌尖上輕輕一壓就化了,像雪落在溫水裡。
沒有糖的甜,沒有奶的香,只有一種純粹的、濃郁的、來自小麥本身的甘甜。
那甜味不是衝擊性的,而是緩緩的、幽幽的,從舌根處返上來,像一首餘韻悠長的老歌。
沃爾夫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戰爭結束後的那個冬天,母親在斷壁殘垣的廚房裡給他烤的第一塊黑麵包。
那時的麵包粗糙得像砂紙,但此刻,他在這個異國他鄉的白麵饅頭裡,嚐到了比記憶更溫暖的慰藉。
“這……這饅頭裡有蜂蜜嗎?”沃爾夫顫抖著問。
“沒有蜂蜜!就是麵粉、水和酵母!”張建國嘴裡塞著半個紅薯,含糊不清地喊道,“但是江家農場自己磨的麵粉!老面發酵!柴火蒸的!”
現在他可是農場的翻譯,瞭解自家產品那是必須的!
霍夫曼上校盯上了那盤烤紅薯。
他拿起一塊,燙得左手換右手,右手換左手,最後乾脆用兩根手指捏著紅薯尾巴,像舉著一枚手榴彈。
焦黑的表皮一剝就開,露出裡面琥珀色的、幾乎要流淌出來的薯肉。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甜。太甜了。
不是白糖的甜膩,而是一種帶著焦糖香氣的、濃稠的蜜甜。
薯肉軟糯得像奶油,不需要咀嚼,只需要用舌頭輕輕一抿,就在口腔裡化開,留下滿嘴的香甜。
霍夫曼感覺自己不是在吃紅薯,而是在吃一塊被陽光烤化了的蜂蜜蛋糕。
“這不可能……”他喃喃道,又咬了一大口,“紅薯怎麼可能這麼甜?柏林的超市紅薯吃起來像土豆!像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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