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低沉而悠遠的嗡鳴忽然從手中劍身處漾開,起初只是細微的震顫,轉瞬便愈發熾烈,
劍體之上縈繞的氣息如掙脫桎梏的潮水,汩汩漫溢而出,裹挾著刺目的金光,瞬間席捲了整片虛空。
那金光並非雜亂無章的迸發,而是如熔金般流淌,層層疊疊,將黑暗的宇宙暈染得一片澄澈,連虛無的塵埃都被鍍上了一層暖亮的金邊,璀璨得讓人不敢直視。
剎那之間,憶無情周身的區域被金光徹底籠罩,
光芒四溢卻不灼目,反倒帶著一種溫潤的厚重感,將周遭無邊的死寂與黑暗硬生生撕開一道縫隙。
原本混沌一片、唯有濃稠黑暗的宇宙,彷彿被這金光喚醒,褪去了矇昧的陰霾,
漸漸浮現出細碎的星點與淡淡的光暈,第一次有了鮮活的色彩,不再是令人窒息的虛無。
憶無情渾身一僵,腳步下意識頓住,整個人如被施了定身術般愣在原地,眼眸微微失神,怔怔地望向正前方。
那裡不知何時,竟悄然浮現出一顆恢弘磅礴的水藍色星球,如一顆被神工雕琢的藍寶石,靜靜懸浮在宇宙之中,
表面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瑩光,熠熠生輝,每一寸肌理都泛著璀璨而溫潤的光澤,比他見過的任何星辰都要奪目,連周遭的金光都成了它的陪襯。
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外星域,因這顆水藍色星球的出現,瞬間變得清明通透,連空氣裡瀰漫的虛無之氣,都彷彿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憶無情的雙眸猛地瞪大,瞳孔微微收縮,胸腔裡的呼吸驟然停滯,連指尖都泛起了細微的麻意,
目光死死黏在那顆星球上,眼底翻湧著震驚與茫然,一時竟忘了言語。
一股莫名的牽引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清晰而溫柔,那是來自水藍色星球的呼喚,
似遠古的呢喃,又似血脈深處的共鳴,輕輕拉扯著他的心神,無聲地引導著他靠近,彷彿他本就屬於這裡,只是漂泊已久,終於找到了歸途。
他猛地搖了搖頭,指尖在劍身上輕輕一按,才勉強從失神中掙脫,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湧入的是夾雜著劍鳴氣息的虛空之風,目光落在手中不住震顫的無雙劍上。
此刻的無雙,劍身的符文正隱隱發亮,震顫的頻率與那顆水藍色星球的呼喚隱隱呼應,
比往日多了幾分靈動與厚重,彷彿被賦予了新的生機,與往日那柄凌厲冷冽的劍,竟有了幾分不同。
憶無情下意識環顧四周,心頭又是一怔。
方才被金光照亮的區域之外,依舊是無邊無際的死寂,黑暗如濃稠的墨汁,化不開也散不去,
唯有他所在的這一小片天地,被金光包裹著,耀眼而溫暖,像是黑暗宇宙中唯一的燈塔,孤立無援,卻又璀璨奪目。
“不知會不會讓那些迷失在這裡的人看到。”憶無情嘴唇微動,低聲喃喃了一句,語氣裡沒有太多波瀾,也沒有絲毫要探尋的意思。
他本就不是心善之輩,更不打算專門去尋找那些迷失在這片外星域的人,更別提帶著他們一同離開。
若是真有流浪者被這金光吸引而來,非但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徒增麻煩。
這片外星域詭異莫測,隨時隨地都可能讓人迷失心神,墜入永恆的黑暗,帶著他人同行,本就是一件極其冒險的事。
萬一途中遭遇意外,他自顧不暇,哪裡還有餘力去救別人?
他並非悲天憫人的聖人,沒有義務為不相干的人賭上自己的安危,更何況,他此行本就有自己的目的。
除了……九霄雲芷之前提及的那個所謂摯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