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就看到李璧月。女子臉龐潔淨而白皙,額點硃砂,目透神光。脖頸修長,更顯身量挺拔。若以世俗的標準而論,李府主足以稱得上絕代佳人。可對於二十歲便成為“天下第一劍”,執掌承劍府的女子而言,這樣的修辭多少顯得不尊重了。
不過他臉上沒多少尊重的樣子,仍是吊兒郎當的:“李府主——”
李璧月有些訝然:“你認得我?”
玉無瑑嘆了一聲:“人最怕的就是出名,能被李府主找上門,說明我現在多少有點出名了。嘖,麻煩——”
敢稱承劍府主為“麻煩”的人李璧月尚未見過,但她並不介意對方的冒犯,冷聲道:“十兩銀子,請玉相師替我算上一卦。”
第4章 交易
玉無瑑轉身便走:“李府主的卦,我可算不得。”
李璧月:“為何算不得?十兩銀子,足夠你吃上半年的酒釀糰子。”
玉無瑑駐足,仍是背對著她:“李府主是明知故問了。你真的相信佛骨舍利的下落,是靠幾根竹籤便可算出來的。就算我敢算,府主也不敢信,不是嗎?”
李璧月:“你的訊息倒是靈通。”
玉無瑑搖頭:“並非我訊息靈通。扶桑國派出遣唐使入唐,李府主奉聖人之令迎傳燈大師的佛骨舍利入長安。在如今的海陵,這是人人都知道的大事。李府主這幾日都在東海之濱等到大船抵達,可今日卻有空找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相師算卦,可見大船已經入港,而李府主並未如願拿到佛骨舍利。”
李璧月看著他清雋的背影,心想,如今的海陵果然是藏龍臥虎。此人如此敏銳,其真實的身份絕不可能是一個小小的相師,只是不知他來趟海陵的這趟渾水什麼目的。可是方才觀玉無瑑與小徒弟貧困潦倒,三餐無著,卻並沒有昧下劉員外的錢袋,而是將之物歸原主。此人確如方文煥所言,應非惡人。
對付惡人李璧月最少有一千種的方法,可是如果對方只是個良民……
承劍府並非刑部或大理寺,以她府主之尊,也不能毫無憑據隨便抓人。但如今佛骨舍利失蹤,此人身上有諸多謎團,她也不可能將人放走。
她略一沉思,道:“那我換一個說法,十兩銀子,請玉相師幫我找到佛骨舍利。你看如何?”這是她想到的折中之法,讓玉無瑑暫時跟在她身邊一段時日,等她釐清案情,找到佛骨舍利,再放他離開。
玉無瑑仍是拒絕:“李府主手下強手如雲,玉無瑑一介布衣,恐怕幫不上李府主的忙。”
“這可由不得你,不瞞你說,昨日佛門佛子明光禪師遭遇刺殺,對方使用傀儡寄魂之術,如今海陵是所有的遊方道士都有作案嫌疑。”李璧月的聲音中多了一股肅殺的冷意:“玉相師,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玉無瑑臉色變了,他終於明白了李璧月找他的真正原因。他轉過身,面對李璧月:“看來,我若拒絕,李府主是要以勢壓人,強行將我帶回去承劍府了。”
“玉相師言重,我李璧月也並不願意強人所難。只是佛骨舍利之事非同小可,在我查清實證之前,只能委屈玉相師在承劍府的監牢裡住上一段時日了。”
玉無瑑滿不在乎:“李府主剛才也知道我玉無瑑窮得叮噹響,都已經吃不起飯了。李府主非要抓人,我便只能跟你回去了,剛好省下幾日的飯錢……”
他甚至還有幾分從容自在:“對了,承劍府應該不會故意虐待囚犯,不給飯吃吧……”
“飯當然是有的。”李璧月直視著他,冷哂道:“玉相師雖身無餘財,卻並不是願意委屈自己的人。早飯要吃暢春園的肉包子,下午要吃王記的酒釀圓子,晚上要吃林家酒樓的陽春麵。你真的想在承劍府的牢房裡啃一個月的窩頭嗎?”
玉無瑑身體一個哆嗦,像見鬼似的瞪著她,彷彿吃一個月窩頭是比蹲一個月大牢更可怕的事。
半晌之後,他終於伸出兩隻手指,從她手中夾過那錠銀子,臉上又換上一副看起來頗為真誠的笑容:“咳,鄙人正愁下頓著落,李府主就送銀子上門,可真是我玉無瑑的貴人。”
他拍拍胸脯:“李府主如此慷慨,那佛骨舍利之事,就包在鄙人的身上了。不過,我不喜歡和你們這些官府的人打交道,這樣吧,三天之後的這個時辰,李府主來這裡找我,我會告知你佛骨舍利的訊息。”他倒是變臉比翻書還快,方才該說“幫不上忙”,現下就可以打包票了。
李璧月:“不行,你現在的身份仍是嫌犯,並沒有單獨行動的權利。”
玉無瑑無奈嘆氣:“李府主好生矛盾,既要用我,又要懷疑我。”他將那銀子顛了兩下,連著一雙手一起送了出去,做出一副束手就擒的架勢:“不如,我還是去承劍府的監牢享幾天清福吧。酒釀圓子沒有,窩頭鹹菜也是可以將就的。只是我那小徒,就得麻煩李府主照看幾日了。”
李璧月薄唇輕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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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再會我,後之日三。曉知會都我何在你之日三,印劍然浩的有獨我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