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緋櫻輕輕一嘆:“想不到短短的兩首詩,便能讓李府主推斷出這麼多東西。我本以為承劍府正為佛骨舍利之事焦頭爛額,想必是沒空管縣衙的一樁小小殺人案。若早知此事最終也會落到李府主你的手上,定然不會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此言是承認林允是被她所殺,而佛骨舍利也在她的手上——
第20章 追逐
說話之間,唐緋櫻的臉色已然變了。不再是之前刻意造作的嬌柔嫵媚,而是冰冷如霜,平靜得讓人心驚。
她那對大紅色的翻雲袖一揚,三柄連著紅色綢帶袖刀從袖中激射而出,分別襲向站在門口處並不會武功方縣令、春娘、龜公三人,便欲破門而逃,李璧月長袖一拂,蒼青色的衣袂在空中與那紅色綢帶相撞。
衣袂滌盪,水雲翩舞,那袖刀叮“叮噹”數聲,墜於地上。方縣令等三人方才無疑是在生死之間有了一個來回,多虧李璧月及時出手才撿回一條小命。
而唐緋櫻這一手卻是虛晃一招,袖刀落地之刻,整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高如松撲去。高如松反應不及,手中長劍已然易主,如雪的劍光直衝霄雲,將房頂劈出一個大洞。
“不好——”高如鬆發出一聲驚呼,他拔劍就要動手,卻已然遲了。瓦片木屑紛揚著落下,緊接著他便看到唐緋櫻已穿過房頂的破洞,向外而去。
方才還在門口的李璧月已然消失不見。
呆立一旁的夏思槐此刻才如夢初醒:“好快的劍法……不好,府主的右手受傷,追出去可能會有危險——”
他與高如松對視一眼,一同向唐緋櫻離開的方向追了下去。
***
海陵城牆上,正交織著兩道劍影。
翩袂如舞鶴,劍飛若飛鴻。
兩位絕美的女子,一色蒼青,一色胭脂,一者清冷出塵,一者清豔穠麗,劍刃鋒寒,正鬥得難解難分。
若是仔細看去,兩人劍法極為相似。唐緋櫻每出一劍,李璧月很快便以同樣的劍招應敵。只是後者的劍更快,往往後發先至,唐緋櫻劍招尚未遞出,招式便已用老,不得不變招以應。
可李璧月並不急於取勝,往往一劍並不用盡,似乎存心想要看唐緋櫻再出新招。
片刻之間,一整套浩然劍訣便被兩人演了大半,李璧月忽然道:“唐小姐的劍法著實不錯,最少已得我承劍府浩然劍的七分真傳。你雖殺了滕原野與林允二人,但說起來是他們對你先起了歹心。本府主素來愛才,念你多年習武不易,又念你與我承劍府有所淵源,只需要你將佛骨舍利交出,便不追究殺人之事。”說話之間,她手中劍已慢了半拍。
唐緋櫻咯咯笑了:“姐姐何必故作大方,你若是能穩贏過我,佛骨舍利自然便是你的。可惜你姐姐你的右手受傷,看似佔據優勢,卻過是勉力支撐。再過一會,你未必是我的對手。”
李璧月心道這位唐小姐果然敏銳,她不過稍顯頹勢,對方便看出她右手傷勢,只可惜不太識時務。她搖頭道:“唐小姐,佛骨舍利是我承劍府必得之物。你千里迢迢從扶桑迴歸故國,應該是有事要辦。為了本不屬於你的佛骨舍利,惹上承劍府這樣的大敵,實屬不智。”
“姐姐這是打不贏我,便以勢壓人嗎?我為了這佛骨舍利可是冒了不少的風險,如今姐姐說要我交出來我就交出來,我豈不是大大的吃虧了。”唐緋櫻臉上依舊是一派優容笑意:“這樣吧,這佛骨舍利在海市商會的拍賣價格是二十萬兩銀子,只需要姐姐給我二十萬兩銀子,我就將佛骨舍利交給你,讓姐姐拿回去向你們聖人交差,如何?”
“唐小姐未免獅子大開口了。”李璧月唇角輕輕向上一勾,冷聲道:“不知唐小姐你覺得將我賣了,能不能換二十萬兩銀子?”
“姐姐這是不肯商量了。不若這樣。姐姐將承劍府府主之位讓給我來做,你做我的副手,我就將佛骨舍利送給姐姐,再送給姐姐一樁天大的功勞,姐姐你看如何?”
李璧月聲音凜冽:“承劍府府主之位,也是你可肖想——”劍光交錯,身移影換之間,兩人又對了一招。
“說了叫我緋櫻。”唐緋櫻嬌笑道:“就連林允也知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姐姐怎麼這麼糊塗呢?佛骨舍利姐姐你不要,這天下間可多得是想要的人。”
她的尾音驟然一提,手中劍光大盛,一整套的劍法已演到了最後一招。她陡然加速,一式三化,劍光化作數道重影,同時攻向李璧月。可是李璧月比她更快,在劍鋒落下之刻棠溪劍已點在她咽喉之處,聲音淡漠:“交出佛骨舍利,我可饒你不死——”
“姐姐劍法高超,我不是對手。可是我從扶桑而來,會的可不僅僅只有劍法。”說話間,那抹紅色的影子倏忽不見,就連一絲氣機也捕捉不到,就好像那人已平白無故消失在空氣中。
李璧月大呼不好。這是扶桑忍術,她從前只見於各種典籍記載,從未親身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