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馨兒死亡的真相恐怕並沒有這麼簡單。
她原本並不打算直接插手此事,只從旁監督京兆府偵辦此案,這時卻改變了主意。
將玉無瑑留在京兆府,他很有可能死在獄中,事情的真相也會石沉大海。
她背手拔劍,棠溪劍閃過一道白光,斬向玉無瑑身上的鎖鏈。只聽得“咔嚓”的金屬撞擊聲,兒臂粗的鎖鏈應聲而斷。
宗白陽神色僵硬:“李府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璧月眸色森冷:“宗大人,此人已是奄奄一息,隨時可能身亡,我認為京兆府無法保證人犯安全,也無法找出真正的兇手。所以從現在開始,此案便交由我承劍府偵辦,這名人犯我也要帶走審問。”
她語調不高,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宗白陽既驚且怒:“李府主,這不合規矩——”
李璧月昂起頭,直視著他,神態倨傲:“宗大人,本府並不是在與你商量,只是通知你一下。至於你說的規矩,本府自然會去向聖人請旨。最晚明天,宗大人便會見到正式的公文。當然,若有什麼差池,也由本府一人承擔。”
她轉頭望向身後的兩名下屬:“高如松,夏思槐,你們兩人將犯人和這個孩子帶回承劍府,好生看顧,切莫讓他死了。”
高如松與夏思槐齊道:“遵命。”
兩人進入牢房,夏思槐蹲在地上,高如松將玉無瑑扶了起來,放在前者背上,然後牽著裴小柯的手,走出牢房。
李璧月微微頷首:“我們走——”
她右手持劍在前開道,毫不顧忌宗白陽已黑成鍋炭一樣的臉色,大踏步朝外走去。夏思槐與高如松連忙跟上。
宗白陽手心握拳,幾次想要喝阻,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默然落在最後。那獄卒幾次眼神示意,宗白陽只裝作不知。
到了地面之上,思槐打了個呼哨,一直等候在京兆府門外的黑騎聞聲而動,瞬間將京兆府門口圍住。見京兆府無人敢有異動,便擁著李璧月上馬。
數十名黑騎也如黑色洪流一般消失在街角,京兆府丞朱甫出現在宗白陽身邊,不甘心地道:“宗大人,他們承劍府也太囂張跋扈了。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李璧月帶走人犯?”
宗白陽翻了個白眼:“我們能怎麼辦?李璧月早就做好準備,京兆府門外守著幾十名黑騎。方才那架勢,我們如果敢強行阻攔,承劍府肯定會跟我們動手。京兆府的衛兵雖然身手不錯,可是和黑騎比起來那不是用雞蛋與石頭碰嗎?”
別的不說,李璧月本人就是天下第一劍,方才在監牢裡,她一個眼神就令他身膽俱寒。
朱甫搖頭道:“可是那邊的要求是最好讓這道士死在獄中,死前認罪畫押是自己殺人。現在人已被承劍府帶走,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唄。”宗白陽冷冷道:“憑什麼要我們京兆府給他們擦屁股。長安城中誰不知道襄寧公主是楚陽長公主的心頭肉。如今好好的生日成了忌日,長公主哪能善罷甘休,你真以為隨便找個人頂罪就能糊弄過去嗎?”
“可是那邊——”
“承劍府喜歡碰硬骨頭,就讓她李璧月去碰唄。這個案子干係重大,現在人犯讓李璧月帶走說不定是好事,我們京兆府正好可以置身事外。這件事情要是鬧到御前,才真正是一場好戲——”
宗白陽眼神陰鬱,轉身回到京兆府衙署。
***
半刻鐘之後,李璧月便帶著人回到承劍府。
夏思槐揹著依然昏迷未醒的玉無瑑,問道:“府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按理說,雖然案件從京兆府轉到承劍府,但是玉無瑑仍然屬於嫌犯。但是他受傷嚴重,眼下最需要的是請個良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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