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梳嬛見到這八個字幾乎是氣瘋了——她金尊玉貴地長大,又怎會沒有一點脾氣,怎能忍受一再被無視和拒絕。
她想,什麼曇摩寺的清聖佛子,她發誓,早晚有一天要這惺惺作態的佛子為輕辱於她付出代價,她要讓他做不成佛陀,方能出了這一口惡氣。
執念從此轉為嗔念。
李梳嬛將自己身為公主的儀仗、使女、侍衛都遣回長安,對外宣佈楚陽公主拜師不成,已回到長安。她孤身一人留在洛陽,寓居在坊市,開了一家書畫鋪子,留意那座新開鑿佛窟的動靜,打探有關曇葉禪師的訊息。
終於有一天,她聽說佛窟暫時停工了。
根據暫時返家的佛窟工匠所言,停工的原因是因為壁畫上的一幅伎樂飛天圖。曇葉大師為這張飛天圖耗費三個月時間,無論他怎麼描摹,畫出的飛天圖始終無法呈現出他想要的樣子。
李梳嬛思考了一整夜,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早上,她將自己的書畫鋪關了門。隨後以重金賄賂洛陽豐樂樓的鴇母,成為豐樂樓的樂伎“青鸞”。在豐樂樓的三個月,鴇母為她延請洛陽最擅舞的胡姬為師,教她跳從西域流傳而來的飛天樂舞。
三個月之後,那名胡姬表示,李梳嬛學藝已成,自己已經沒什麼可以教她了。
但李梳嬛覺得這還不夠,她又花費重金求購各種從佛窟中臨摹或者拓刻的飛天圖的樣本,模仿學習圖中的各種姿勢和動作,融入自己的舞蹈中,日日對鏡練習。
又過了三個月,李梳嬛終於大功告成。
李梳嬛又賄賂了曇摩寺往佛窟運送物資的僧侶,藏身在一口箱子裡,被當做運送的物資送進了正在開鑿的佛窟裡。
就這樣,她終於見到了曇葉禪師,
這時,距離她初到洛陽城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光陰。
長安城裡僧道眾多,李梳嬛自幼見過不少修行的僧人。但曇葉與她從前見過的那些和尚都不一樣。
他眉目清正澄澈,全身自上而下無一絲沉濁之氣,只是隨意站著,便可見天地淡泊,宇宙空靈。
比白雪更無暇,比月光更聖潔。
就像一幅絕世名畫。
初見第一眼,李梳嬛便明白,為何大唐寺廟三千,僧眾數萬,唯獨此人能成為曇摩寺的佛子。
少女的心為此怦然一動,她甚至忘了自己曾立下報復對方的誓言。
曇葉禪師見到箱籠裡竟然開出一個活人,大驚失色。
他自幼便在佛寺長大,所見都是僧眾,從未見過女人,還是一個如此年輕貌美的少女。
他幾乎語無倫次:“你是誰,你怎麼會來這裡?”
李梳嬛未答話。
她輕輕勾起唇角,一雙靈動的雙眼微微上撩,眼波流轉之間,她整個人已是飛旋而起。
瓔珞寶珠發出輕靈的脆響,衣袂翻飛隱現暈沙的流光。
她的四肢屈直、拉伸、旋轉,紅黃兩色的綢帶在空中迴旋輕盈、迎風舒捲。
在綵帶搖曳間,舞者如一朵飄飛的花瓣,在空中浮游、翻飛、騰躍、迴旋,千變萬化,又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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