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璧月猛地睜開眼睛,發出一聲心悸的呼喊:“雲翊——”
燕姨聽了房內動靜,走進來道:“府主,你又做噩夢了?”
燕姨名為燕秋芍,年齡大約四十歲。從前是她的師父溫知意身邊服侍的嬤嬤,在溫知意死後,留在她身邊。
李璧月雖為一府之主,但她素來不喜歡有人隨身侍候。平日燕姨在承劍府照顧她的衣食起居,做些掃灑的雜事。
李璧月撐著身體坐起,燕姨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道:“府主,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李璧月沒有說話。
燕姨又道:“府主,您平日裡難得在府中用飯,我去吩咐他們今日好好做一頓飯,給你補補。這兩個月,府主你在外面可消瘦了不少。若是主人還活著,定會責怪我沒有照顧好你。”
她還沒等到回應,李璧月從床上起身,趿了鞋就往外跑。
燕姨追了出去,只看到李璧月匆忙離去的背影。
燕姨臉色劇變:“府主這是……舊症復發了……”
她顧不上去追李璧月,向長孫璟居住的庭院跑去。
***
森獄。
三尺見方的小桌板上,擺滿了各種食物。
晶瑩剔透的蒔蘿角兒、青翠碧綠的甜心粽子、金黃酥脆的天花饆饠,香濃細膩的藕粉粥……各種長安城坊市上的名吃,滿滿當當地堆了一滿桌子。
夏思槐嘖嘖稱奇,眼前人是怎麼知道長安城這麼多名吃的。
他作為地地道道的京兆本地人士,玉無瑑羅列出來的各種美食,他十不聞一。託玉無瑑的福,他這兩天都沒吃獄中的伙食,倒是吃遍了長安的名吃,只感覺這張嘴都被養刁了。不得不感嘆,自己這玄劍衛的編制說出去人人稱羨,每日的生活過得還不如眼前這個道士輕鬆肆意。
他正欲舉箸,忽然看到昏黃的油燈下,牢獄的柵欄外站了一個人。
李璧月一身青衣,簪發未梳,趿著鞋站在門外。她的眼神如同溺亡的水鬼,幽幽地盯著裡面的兩人。
夏思槐被這樣的眼神嚇了一跳,筷子都掉到了地上,顫聲道:“府主?”
李璧月還是沒有回應。
夏思槐將牢門開啟,李璧月徑直走到玉無瑑前面的位置坐下,一雙瞳仁動也不動,仍然死死落在青年道士身上。
“府主?府主……”夏思槐又叫了兩聲。
“她還在夢中沒醒……”玉無瑑微微皺眉,道:“似乎是被夢魘著了。”
夏思槐驚聲道:“啊?”
玉無瑑道:“夏司衛可先出去,此事讓我來處理——”
“哦。”夏思槐離開牢房,又轉身關上了門。
玉無瑑用右手捻指,一抹乳白色的柔光從他指尖溢位。他食指輕動,畫了一個極為繁複的符印,印入李璧月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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