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娘是藥王谷的知客娘子,負責帶客人熟悉藥王谷的環境。她身材微胖,看起來慈眉善目又帶點喜慶,招呼道:“諸位怎麼稱呼?”
李璧月道:“敝姓李,我這位朋友雙目失明,所以來藥王谷求藥。”
春三娘見李璧月提著劍,看起來身手不凡,又是一行人帶頭的,將她拉到一旁,道:“李姑娘,你們這一行人這配置,可有些麻煩。”
李璧月道:“哦?這裡面有什麼講究嗎?”
春三娘嘆息道:“唉,每次這莎訶魔羅花開之前,谷中多多少少會發生一些怪事。雖然藥王谷每次在花期之前會在谷外舉行義診,攔住大半想要入谷之人,但每年能夠入谷的患者還是有二三十個,這些人中最終會有一半的人不但治不了病,還會死在藥王谷中。”
李璧月:“為何?”
春三娘:“你想啊,這莎訶魔羅花只有一朵,最後能夠得到司花女認可的人只有一個,當然是剩下的人越少,最後能得到聖花的機會越大,所以每年都有很多人不明不白地死在山谷之中。
李璧月聽得目瞪口呆:“難道藥王谷中還可以殺人嗎?那這麼說,我把其他求藥之人都殺了,難道就可以獨得莎訶魔羅花嗎?”
“也不是這麼說,我們藥王谷可是藥王孫思邈所建立,歷代谷主都是仁德兼備。我藥王谷之藥,是絕不會賜給心術不正、犯下殺孽之人。只要在藥王谷殺人,就會失去求取聖花的資格,即刻驅逐出谷,並且永久禁止進入。但是這世上多的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人手法……”春三娘道:“李姑娘你武功高強,自保應是無虞。可是你這幾個跟班,一個眼瞎,一個童子,一個老頭,三個人就可以湊齊老幼病殘。你一拖三,難免獨木難支……”
李璧月瞅了瞅身後的幾個“老幼病殘”,心道這也是沒辦法。玉無瑑雙目失明,多少少少有些不方便之處,此行帶上他那小徒弟也是方便照顧。
至於孫危樓,此行是被李璧月強逼來的。畢竟以莎訶魔羅治病之法是孫危樓所提出,他怎麼說也應該負責到底,是以李璧月以他那年方十三歲的兒子為要挾,逼迫他跟來。至於這一路上孫危樓如何冷臉唾罵,李璧月皆置之不理。
李璧月道:“多謝三娘提醒,我會小心,儘量少與人結仇就是了。眼下天色已晚,不知這藥王谷內哪裡有安全點的客棧可以投宿?”
春三娘搖頭:“藥王谷沒有客棧。每次莎訶魔羅花的花期,進入藥王谷的客人都是自行選擇谷中空置的民居居住。李姑娘你們到的時間早,這山谷中空置的民居還有不少,我倒是知道有一處方便還清靜的,你們隨我來吧。”
春三娘提起裙襬,踩著木屐,領著一行人走出半里路,到了山谷之中一處隱秘的小院子。
這院子風水算得上不錯。屋子後面是一座不大的石頭山,前面則是一片寧靜的湖泊。湖面很廣,一眼望不到邊際,湖邊的淺水處是天然生長的荷花和菱角,眼下,一片荷花盛開,湖風輕送,頗有寧靜的野趣。湖邊有一處水榭,視野開闊。屋後種著好幾棵果樹,不過眼下果子尚未成熟,中看不中吃。
裴小柯素來貪玩,又貪涼爽,當下就鑽到河裡去了。
春三娘眯眼笑道:“李姑娘,你聽我說。這房子是有些運道在的。前兩個住在這裡的房客最後都得到了司花女的認可,從藥王谷帶走了聖花。我看這位玉公子的面相不錯,應該是個福澤深厚的,人又長得俊俏,說不定司花女會喜歡他,將聖花賜給他……”
這話說得曖昧不清,李璧月忍不住問道:“這裡面有什麼講究嗎?難道你們藥王谷的司花女對長得俊俏的男子,會格外眷顧?”
春三娘道:“也不能這麼說,司花娘子會眷顧何人自有她的原則。今日司花娘子有事,並不在殿中,不過,你們明早日出之後,可以到司花殿去拜訪司花娘子。如果第一面給司花娘子留下好的印象,這件事就多了三成把握……”
“司花殿?”
“喏,就是那裡——”春三娘順手一指,李璧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湖心之中延伸出來的半島,半島中有一座精美的歇山式閣樓,看起來精緻而風雅。閣樓的四角下懸著風鐸,清風吹過時,有清脆的鈴響拂岸而來。
在閣樓的後面,矗立著一棵枯死的榕樹。那枯樹頗為高大,幾乎是閣樓的兩倍,枝椏橫生,只是片葉不生,與谷中處處林木秀美相比格外突兀。
李璧月覺得奇怪,這山谷中氣候溫潤,而這棵榕樹又長在湖邊,按道理說根本不應該枯死。
春三娘見她出神,解釋道:“那處閣樓就是藥王谷的司花殿,莎訶魔羅花就是寄生在那棵枯死的榕樹上。”
原來那座閣樓就是藥王谷的司花殿。
李璧月疑惑道:“這司花殿看起來守衛也並不森嚴,難道藥王谷不怕有人盜花嗎?”
春三娘叨叨道:“哪有這麼簡單,莎訶魔羅花本身片葉不生,它的根莖深埋在榕樹的軀幹之中,平常都看不到它,只有在夏至的這一天,它才會從榕樹上突然長出,開出美麗的花朵。而且只有司花女能夠將它從樹上摘下,其他的人如果碰到那花,那花就會重新鑽進樹裡去。”
李璧月聽她說的玄之又玄,將信將疑,卻見孫危樓抱著胳膊坐在一旁,臉上泛出冷笑來。見李璧月瞧過來,孫危樓收起笑容,徑直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