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商議完畢,李怡打了個哈欠,李璧月與曇無禪師頗有眼色,知道聖人體力不濟,眼下該回後宮休息,便一同告退。
李璧月出了皇城,正要打馬回承劍府。
淤泥bobi
忽地,她看到朱雀大街的方向升起滾滾濃煙,隱隱飄來焦糊的味道。
她騎馬馳去,見人群洶湧,有人大喊著:“走水啦,救火啊,救火啊——”
李璧月停下馬,問道:“是何處失火?”
路人答道:“是楚陽長公主的府邸今早失火了,這火燒得好大,已經燒了大半個時辰了。就連平日在街邊巡查的金吾衛都去救火了,還沒有撲滅……”
李璧月心中一跳。
楚陽長公主昨日那歇斯底里、如癲似狂的神情浮現在她的眼簾。她急忙催馬,往長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眼下公主府大門早已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根本擠不進去。李璧月只好將馬隨便系在一家酒樓的廊柱之下,施展輕功從附近的房屋躍進府去。
只見四周的火都已撲滅,而花園正中的小樓仍然在熊熊燃燒,那衝起的烈焰足有四五丈高,將整座小樓都吞噬其中。金吾衛中郎將趙洵正指揮著官兵從花園裡的湖中取水滅火,而長公主身邊的侍女青螺癱坐在地上,望著起火的方向哀哀哭泣,卻並沒有見到楚陽長公主本人,也沒有見到公主府的其他僕人。
李璧月喉嚨發緊,問青螺道:“長公主呢?”
青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道:“公主在那座小樓裡……她……她點火自焚了……”
李璧月失聲道:“你說什麼?長公主自焚了?”
青螺抽抽噠噠地道:“昨日李府主和太子殿下相繼離開後,長公主就醒了。她醒了便要酒喝,命府裡的劉管家去坊市買酒。劉管家去買了一罈上好的‘綠蟻’回來。喝完酒,長公主有些醉了,發起酒瘋,斥罵了劉管家一番,說一罈不夠,要買一百壇酒,喝得醉死才好。”
“劉管家不敢違令,便當真駕了車出去,去買了整整一百壇酒回來,全部都堆在公主的房間內,公主又喝了幾口,便醉著睡了過去。這一覺睡到後半夜,公主又醒了。當時公主看起來很清醒,她讓我們收拾東西,說不想在公主府繼續住下去了,要搬回紫雲觀居住。奴婢心想,小郡主生日宴會年年都在這裡舉辦,如今小郡主不在了,公主自己住在這裡難免睹物思人,不利於養病。奴婢和劉管家商議後,招呼大家收拾東西,並備下三輛大車,打算等天亮之後搬回紫雲觀去。”
“早上起來,公主的精神倒也還好。她命劉管家先趕著三輛大車把行李運回紫雲觀那邊,等那邊一切安頓好了,下午再來接她。每次公主來回搬家也會這般安排,大家也都沒有異議,只有我一個人留在房間裡陪她。”
“過了小半個時辰,公主說想要吃胡姬酒肆的櫻桃饆饠,命我去買。從前長公主並不喜歡胡食,不知今日怎麼想起來要吃這個。奴婢也不敢違令,但府中的車馬劉管家都帶走了,奴婢只好步行前去,來回花了不少時間。等奴婢回來的時候,見長公主所住的小樓裡面已經起火了,那火帶著一股酒味,竟是越燒越大。奴婢想要去開小樓的門,可是門竟然從裡面鎖住了。奴婢在外面呼喊長公主,卻沒有應答。”
“奴婢沒有辦法,只好回到街面上,喊大家來救火。這時,火勢逐漸蔓延開來……”
“嗚嗚嗚嗚……長公主一定是因為襄寧郡主慘死而動了輕生之念。只怕她早就想著要點火自焚,昨日才會藉著醉意要了那麼多酒。今日一早,又將府裡的僕人們都遣走了……嗚嗚……”
青螺猶在嚶嚶低泣,李璧月只覺得手腳冰涼。
杜馨兒已死五日,這幾天李梳嬛雖然傷慟,但並沒有輕生之意。
事情的緣由恐怕是出在昨日曇葉禪師的死訊之上。
長公主是個情志堅定之人,她對曇葉禪師的感情恐怕遠超自己的想象。
李璧月心中懊惱,李澈早已告訴過她長公主最近情緒不穩,如果昨日不曾告知長公主曇葉禪師之事,也許長公主便不會自盡。
……
到中午時分,肆虐的大火終於被撲滅了,只留下一片廢墟。昨日精美雅緻的小樓燒得只剩下一個木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