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璧月心下奇怪,外面數萬的人都在等著將佛骨舍利奉入舍利塔的儀式。這兩人一人身為曇摩寺的副主持,一人是曇摩寺的佛子,都不慌不忙,在這裡唸經。
她走上前去,喚道:“曇迦禪師,明光禪師。外面都在等你們,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曇迦禪師一動未動,口誦佛經,目光慈祥悲憫,彷彿沒有聽到她說話。明光則道:“李府主,這般若殿有女鬼,徵兆不祥,所以曇迦師伯說要先將女鬼超度才能奉舍利入塔。”
李璧月訝然道:“女鬼?在哪?”
明光道:“只有曇迦師伯見到過,我沒見過,但是我聽到了她的笑聲……她的笑聲,很像是襄寧郡主的聲音……”
一陣風吹過,拂動簷下銅鈴,發出清脆的鈴響。
“咯咯咯咯咯咯咯……”
幾乎是同時,殿中響起一道詭異的女子笑聲。那聲音尖利幽怨,頗似野鬼夜哭,音色確實與杜馨兒有幾分相似。
明光小聲道:“李府主,你說是不是襄寧郡主死得冤枉,所以她的鬼魂到此作亂。所以我和師伯想著先將郡主的鬼魂超度,再去安放傳燈祖師的佛骨舍利。我想師祖寬仁,應該也不會怪罪我們。”
李璧月暗自皺眉。這是傳燈大師會不會怪罪的事嗎?現在外面等著的可是皇帝陛下、文武百官還有成千上萬的百姓,明光禪師年齡小性子單純也就罷了,可是曇迦禪師可是曇摩寺的副主持,署理曇摩寺日常事務,怎麼今日也這麼糊塗。
這時,那“咯咯”的詭異笑聲再次響起。這次的聲音比較清晰,似乎就是從般若殿屋頂上方傳來。
李璧月道:“那女鬼似乎在屋頂上,我出去看看——”
她出了殿門,一躍而上便到了屋頂,恰好看到一道杏黃色的影子,飛快地躍過屋頂,落在遠處的假山之上。
那女鬼的衣著、妝容、裝飾與杜馨兒十分相似。李璧月心中驚異,杜馨兒的屍體她親身檢查過兩次,確實已死無疑。可是這出現在般若殿的杜馨兒又是哪兒來的?難道真的是鬼魂有靈,知道曇葉大師並非真兇,特意到這法華寺的開光大典上來搗亂?
她追到假山之時,“杜馨兒”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這法華寺修建的時候為了力求景緻優美,假山彎彎繞繞的,李璧月轉了兩圈,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只好悻悻往回走。
她走出假山,迎面看到楚不則走了過來。
楚不則今日帶著承劍府的眾多府衛在法華寺外殿守衛,這裡正是他的巡查範圍。
他看到李璧月有些吃驚,道:“璧月,你不是在聖人身邊護衛嗎?怎麼在這裡?”
李璧月問道:“師兄,你方才有沒有看到一個穿杏黃色衣服的女子人影,她速度很快……”她有些不確定地道:“或許是人,或許是鬼……”
“沒有啊。”楚不則訝然道:“今日可是曇摩寺準備已久的盛典,怎麼可能會鬧鬼?”
李璧月道:“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師兄,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幫我留意一下這法華寺內穿杏黃色衣服的女子,看有沒有形跡可疑的人。”
楚不則應聲道:“好,交給我了。”
***
與楚不則分開之後,李璧月重新向般若殿走去。
路過一處偏僻的長廊,見到曇摩寺的兩名小和尚正在廊下忙裡偷閒聊天。
其中一個道:“明淨,你聽說嗎?昨夜曇迦主持的房間裡鬧鬼了。”
“沒有聽過。真是稀奇,我們曇摩寺可是佛光普照之地,怎麼會鬧鬼?”
李璧月聽到“鬧鬼”兩字,輕輕地放緩腳步。那兩個小和尚也沒有注意到她,那叫明淨的小和尚自顧自道:“可不是嗎?可是這事千真萬確,說是昨日夜裡,主持半夜起來,見到了一個黃衣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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