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翊連著猜了好幾次,始終猜不著。女孩兒終於有些急了,道:“都不是這些啦,我是想要城主大人將他最寶貝的兒子許給我做夫婿。”
雲翊的臉一下子從臉頰紅到脖子根,他的聲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你說什麼?什麼……夫婿?”
女孩認真道:“我義母說了,自從你上次寫的那篇文章傳到長安,這幾個月來求親的人都快踩斷城主府的門檻了。我要是不抓緊點,你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雲翊垂著頭,低聲道:“你別聽姨母瞎說,她逗你玩呢。哪有此事……”
女孩抱著風箏道:“我不管,反正這次的比賽我一定要贏。你要是許了我,就不能再許給別人了。”
雲翊覺得好笑,但他還是站了起來,伸手道:“風箏再給我看看。”
女孩將風箏遞了過去:“怎麼了?”
雲翊將風箏掂了掂,思考片刻,然後道:“這風箏底座的竹片有點太厚,飛的時候吃重,不容易飛太高,還有這麻線粗細不均勻,若遇大風保不住線會斷掉。我去找點粗棉絲線過來,幫你把這個風箏改良一下……”
女孩兒興高采烈地拍手:“好的,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
雲翊很快就找來了合適的材料,不一會,風箏就改好了,果然比之前做的更加輕盈、結實。女孩子拉著風箏的線在院中跑了幾圈,風箏很快憑風借力,直上青天。
女孩兒喜滋滋地看著雲翊:“你說,這下我奪魁是不是十拿九穩。”
雲翊的臉仍然有些紅,他答道:“我覺得應該沒問題。”
女孩兒上去拉著雲翊的手說:“走吧,我們去城外找到空地試一下。”
男孩和女孩手拉著手,向花園外走去。
李璧月心知眼下不過是她記憶中的幻境,她卻情不自禁的追了上去。她跟著兩人步出花園,眼前卻並不是記憶中繁華的靈州城街道,而是之前高陽山中那間破舊的山神廟。
掉漆的山神像傾倒在蛛網之中,神像之下的蒲團上坐著一個青年道士。那青年道士的容貌與雲翊極為相似,只是從少年到青年,五官都長開了許多。他手裡握著一卷《南華經》,看到李璧月走進來,他站了起來,笑道:“阿月,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久。”
那清脆透亮的聲線,與記憶中一無二致。
朝思暮想,夢寐以求的人一朝出現在眼前,李璧月忍不住湧下淚來:“雲翊,我找了你許久……”
雲翊伸出手指,輕輕擦去她腮邊淚痕:“阿月,別哭啦。”他凝望著她,似乎想要上前,將眼前人緊緊擁抱在懷裡,可終是情怯,只是道:“阿月,這十年來,我好想你。”
李璧月問道:“雲翊,你這些年在哪裡?今晚又怎麼會出現在這高陽山中?”
雲翊道:“這些年我一直隨師父隱居在這高陽山。我本來想去承劍府找你,可是師父說當年我家牽涉到武宗皇帝服丹而亡一案,按律當誅九族,我怕給你帶來麻煩,所以一直不敢去找你。倒是你,今日怎麼會到這高陽山上來”
李璧月道:“我是來這裡抓一個要犯。對了,你既然一直住在這山中,應該知道到山頂的摩崖石刻怎麼走吧。”
雲翊點頭道:“這山裡的八卦迷蹤陣據傳是玄真觀第一任觀主李玉京所佈下的,若是不懂道家陣法,一般人難以走到山頂。不過,我可以帶你上去。你跟著我來——”
他走出山神廟,從左側的一條小路上山。李璧月跟在他的後面,這山中的陣法果然奇妙,眼前分明無路,等到繞過石障,卻從兩山的夾縫中多出一條小道來。又或者到了懸崖邊上,再往前幾步便可進入山洞,從山洞出來又是別有洞天。
不多時,李璧月果然見到了去年見過的那座巨大的摩崖石刻,那上面刻著龍飛鳳舞的二十八個大字:“我謂浮榮真是幻,醉來舍轡謁高公。因聆玄論冥冥理,轉覺塵寰一夢中。”
據野史所傳,當年玄真觀第一代觀主李玉京,在六十歲這一年,將玄真觀觀主之位傳給自己的徒弟,四處雲遊,有一日雲遊到了這高陽山。在山中遇見了高陽山的山神,與之坐而論道,忽覺塵寰一夢,便提劍在山頂絕壁留下了這摩崖石刻,從此在山中結廬隱居。
李玉京隱居山中,但是仍得皇帝信重,三番五次下詔命他回京,李玉京都推辭不受。再後來,使臣再來高陽山,李玉京與青廬皆不見蹤跡,使臣問周圍山民,有人說曾見李玉京與青廬一起飛昇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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