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道:“我想要他陪我讀書習字、騎馬射箭,給我講故事……”她用手絞著衣服,她想要的並不止這些,可是更多的,她並不知該如何表達。
白夫人奇道:“可是雲翊不是每天都和你一處讀書習字、騎馬射箭,講故事嗎?”
唯有小白夫人笑得前俯後仰,道:“阿月,你是不是想要姐姐和姐夫將雲翊許給你做夫婿啊……”
女孩兒有些羞怯,但她還是很快地點了點頭。
場中倏然一靜。
李良用瞪了她一眼,斥罵道:“大膽,世子豈是你可肖想——”他拱手向雲嗣秋道:“城主,小女無狀,口無遮攔,城主不要往心裡去。小女鄙陋,不敢高攀世子……”
雲嗣秋哈哈一笑道:“令嬡這直來直去的性子,我倒是挺喜歡。李將軍又何必因為她是個女孩兒就輕視於她……何況,兒女親事,只要他們兩人願意就行,談什麼高攀?莫非李將軍瞧不上我這兒子?”
李良用連忙道:“屬下不敢。”
雲嗣秋又轉頭望向自己兒子,笑問道:“雲翊,你可願意?”
小白夫人見雲嗣秋點頭,這樁好事多半妥帖,她將雲翊推上前去,笑道:“姐夫還不知道,雲翊這幾天連書都不讀了,每天陪阿月在外面放風箏,你說他能不願意麼?”
雲嗣秋哈哈笑道:“還有這事?”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雲翊,雖說李家姑娘是巾幗不讓鬚眉,但是我們雲家的規矩,可不能讓姑娘家受委屈,你可要好好待人家,知道嗎?”
雲翊點了點頭,鄭重其事道:“爹,兒子曉得。”
雲嗣秋將雲翊推到李璧月身前,爽朗笑道:“李姑娘,我這兒子不好武事,和他母親一樣就喜歡讀書。難得你能看得上,我今天就許給你啦。不過,你要是反悔,可以隨時找我退貨,哈哈哈哈哈……”
雲翊不滿地道:“爹,我才不會被退貨呢——”
再一瞬,草原和喧嚷的人群都消失不見。
過往種種,恍如夢幻。李璧月發現自己仍然站在高陽山的山頂,天光微晞,隱約可見前方路徑。
李璧月卻並不敢隨便亂走,這詭異的“十二因夢”,似乎是一種致幻之術。曇迦說她會不斷地在現實與過往的幻境中來回穿梭,眼下她看到的是高陽山,也未必便是實境。
還有這山中的迷陣,說不定眼前看著是大路,下一腳便會失落懸崖。
她握住懷中的煙花,心中一瞬猶疑。現在她可以給夏思槐傳訊,可是有這八卦迷蹤陣在,夏思槐和黑騎未必能找到上山的路,說不定還會平增不少危險。
她嘆了一口氣,將棠溪劍握在手中,一塊塊敲擊眼前的石塊,再根據石頭的聲音和迴響,判斷出哪一條是真實的路,再慢慢摸索著下山。
這樣速度雖慢,倒是安全了許多。只是她走了小半個時辰,竟又重新繞回了山頂。
這次,她發現“雲翊”竟又出現在山頂。他依然是那副青年道士的模樣,看到她,神情似乎頗為急切:“李府主,我總算找到你了,你沒事吧……”
又來。
李璧月雖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真人是幻境,但是她早已認定這一切都是曇摩寺的陰謀,雲翊是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她不發一語,棠溪劍閃電般出鞘,向眼前“幻象”刺去。
“雲翊”大吃一驚,避過殺招,但是半片衣袖已被斬下:“李府主,你——”
他看向李璧月眼中彌散著的紫色血絲,詫異道:“這是‘十二因夢’,不好——”
他飛快捻指,指尖升起一團熾烈的白焰,撫上李璧月的雙眼。李璧月下意識閉眼,可那道白光並不受影響,穿過眼皮,透入她的瞳膜。李璧月只感到雙眼一陣灼痛,下一瞬,那灼痛又轉為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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