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世人貪生怕死,又有誰自願成為他人的傀儡。”他望向葉衣霜,發出邪詭的笑聲:“如今藺一觴因葉衣霜而死,葉衣霜心懷愧疚,竟願獻出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成為活傀儡,可不比區區的妖暝蟲更有價值。”
紅鶥夫人不解問道:“可藺一觴深恨我傀儡宗,就算宗主以傀儡術將他復活,想必也不肯為我傀儡宗所用。這樣製造出來的傀儡又有何用?”
紫袍人道:“何須他們有用,他們是本座的試驗品,只要驗證本座的猜想正確就足夠了。只要此法被驗證可行,便已是天大的價值。”
紅鶥夫人:“屬下不懂。”
紫袍人罵道:“蠢貨!若此術能成,只要有人信仰本座,將身體奉上,甘願成為活傀儡,豈不是意味著本座可隨意寄魂於他人身上,從而在這世上擁有了無數具的軀體?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擁有不死之身——”
紅鶥夫人身體一震,心悅誠服讚頌道:“尊主聖明。”
……
李璧月心中一跳。
沒想到傀儡宗宗主竟是用葉衣霜和藺一觴來試驗邪道妄機的“活傀儡”之術。
顯而易見,這個方法最後成功了。
傀儡宗最終的目的是用這種方法讓他人自願獻出身體,作為容納魂魄的容器。從此,傀儡宗便可以隨意奪舍他人為惡。
如今九年過去,也許傀儡宗已經用這種方法奪舍了不少無辜之人。
身旁的玉無瑑見她沉思不言,猜中了她的心思,他湊近了些,低聲道:“李府主不用擔心,之前在海陵,我們也和傀儡宗的人對上,傀儡宗主要用的還是木製的傀儡,還有屍傀,可見這個方法實施起來並沒有那麼輕易,只是李府主之後要小心留意。”
李璧月想起他或許還不知道自己師父的死與傀儡宗有關,又想起“道源心火”的事,終究是沒有提起這茬,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再次望向藺一觴,問道:“後來呢?”
藺一觴道:“我不知道那傀儡宗尊主是如何施術,只是我明明記得自己死在湖中,沒想到有一天會迷迷糊糊地在小姐的身體裡醒來,還融合了一部分小姐的記憶,知道了這傀儡術的始末……”
剛開始的時候,他十分驚恐。
他是小姐的護衛,怎麼能佔有小姐的身體。而且自己是一個男人,又怎麼能以一個女人的形態存在?
後來,他發現,他放棄身體主導權的時候,這具身體仍然可以由葉衣霜操控。只是因為忘塵法的緣故,葉衣霜全完忘記他了,也不記得與他有關的任何事。
只是偶爾聽到別人提起“藺一觴”這個名字,知道自己曾經有過這麼一個護衛,後來戰死了。
他們使用同一具身體。是她心甘情願接納了他的魂體,他才得以存在,只是她再也不記得他了。
藺一觴覺得這樣也好,對葉衣霜來說,與自己有關的記憶是充滿了灰暗與痛苦的。忘記了藺一觴的葉衣霜會擁有全新的人生,她是藥王穀人人敬仰和喜愛的谷主,她仍然可以行醫,可以做她喜歡的事,他可以永遠藏在她身體的後面陪伴她,保護她。
他將自己曾經用過的長劍埋在昔日兩人曾經相伴過的小屋後面。偶爾夜深人靜,葉衣霜熟睡之後,他會易容成自己曾經的模樣,回到舊地,緬懷那些並不算快樂的往事。久而久之,藥王谷有了“水鬼”的傳說。
曾經藺一觴以為他會就這樣與葉衣霜相伴一生,沒想到一年之前,葉衣霜出谷一趟,從外面帶回了一個新的護衛穆成安。
穆成安長得和自己十分相似。也許葉衣霜即使失去了記憶,心中仍留戀著過去,穆成安很快就填補了葉衣霜心中失去的關於“藺一觴”的空白。
他們從陌生到熟絡,從熟絡到親近。
藺一觴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的發生,他心痛、嫉妒,最終卻無能為力。葉衣霜已經忘了他,而且永遠也不會想起他了。
最終,他決定尋找“忘塵法”的解方。他想,葉衣霜是愛著他的。只要葉衣霜想起過去的事,她就不會再喜歡穆成安了。過了很久,他終於打探到忘塵法是道門方術,想要解除忘塵法,需要找到一位精通道術的道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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