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聲音響起,清清冷冷,隱約有幾分熟悉:“四爺此番來藥王谷,是為你的白頭之症,還是為了老夫人的病情……如果是為了你自己,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不會將莎訶魔羅花給你。這世上受殘疾病痛之苦的人那麼多,四爺的白頭之症只是因為令堂懷你時春秋已高,氣血不足所致,對你的生活並沒有任何影響。若四爺實在介意,只需將頭髮染黑而已,藥王谷可以提供染髮的配方。”
沒想到司花娘子竟如此直接,拒絕將莎訶魔羅花給這位有錢的盧四爺。李璧月繼續聽了下去。
那盧四爺又道:“如若我是為母親求藥呢?”
司花娘子道:“恕我直言,當年盧老夫人生育四爺之時,年已五十,算起來,今年已有八十五歲的高齡。據我所知,如今盧老太太已經痴呆,就算莎訶魔羅花能挽救她的性命,也無法治癒她的痴呆之症。莎訶魔羅花耗費無數心血方才養成,三年僅開花一次,十二年前我師父在時,已經給盧老夫人一朵,所以這次我不會選范陽盧家。”
盧四爺又道:“葉娘子真是直接,不過我還有另一個提議。”
女聲道:“四爺請講。”
盧四爺道:“葉娘子可以帶著莎訶魔羅花嫁入范陽盧家,成為我范陽盧氏的四夫人。只需要能給老太太續命半年,不,續命一個月,我就有把握同意讓老婦人廢掉大哥,讓我成為范陽盧家的下一任家主。屆時,娘子就是范陽盧氏的宗婦,從此錦衣玉食,豈不是比在藥王谷養花弄草好上百倍千倍,不知葉娘子意下如何?”
李璧月目瞪口呆,這位盧四爺原來不是前來求藥,而是來求娶的。不過這個法子也算不錯,如果這位葉娘子願意嫁入范陽盧家,說不定還可以將這莎訶魔羅花移栽到范陽去。畢竟按照春三孃的說法,藥王谷只有司花娘子知道如何培養莎訶魔羅花。
果然,有錢人的路數多,他們這些普通人是比不了。
女子聲音慍怒:“我原以為范陽盧氏高門大姓,子孫都是知禮之人,這才以禮相待。沒想到四爺如此粗魯無禮,三娘,送客……”
春三娘有些惴惴的聲音穿透牆壁傳過來:“四爺,葉娘子惱怒,您請回吧——”
屋內傳來一道拍桌子的聲音,應是那位盧四爺拍案而起:“好你個葉衣霜,四爺想娶你是看得起你。不然以我范陽盧氏的名望,連皇帝都想巴不得將公主下嫁,你竟如此不識抬舉——”
葉衣霜不再多言,凜然道:“三娘,請這位盧四爺出去!”
很快,李璧月就看到那位盧四爺被三娘半拖半拉地“請”了出來,那盧四爺臉上不忿,猶自罵罵咧咧地道:“不過就是一賣草藥的,你清高什麼,四爺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
“你給我等著,我盧四爺看得上的人還沒有要不到的……”
“趕明兒我定要你哭著跪著求著嫁給我……”
春三娘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掛不住,一邊拉著盧四爺往外走,一邊對李璧月道:“葉娘子請你們進殿去。”
進入內殿,入目便是一座雕鏤綈素屏風,看不見那位葉娘子的形貌,只看得到屏風後有一道影影綽綽的影子。
屏風後傳來一道聲音:“原來是李府主。成安,請李府主到裡面相見。”
這聲音聽著有幾分熟悉,李璧月正沉思之際,昨日領他們入谷的那位的穆成安從屏風後轉出,道:“李府主,我家小姐請您到裡面相見。”
屏風之後,設有坐席。席上坐著一位女郎,正是昨日在藥王谷口義診,並替玉無瑑診脈的女大夫。
只是今日她一改昨日的青衣裝束,一身白菡萏單絲繡羅裙,臂上纏著淺藍色巾帔,看起來神姿高潔,不染纖塵,宛若神仙中人。與昨日那沉靜淡然的女大夫形象大不相同。
她起身行禮,重新自我介紹道:“我便是藥王谷的司花女葉衣霜,如今家師雲遊未歸。藥王谷諸多事務又是由我代理,昨日不知是承劍府主親至,葉衣霜失敬。”
原來,這位女郎不僅是藥王谷的司花女,還暫代谷主一職。李璧月連忙回禮道:“見過葉谷主。”她望向身邊的玉無瑑,道:“李璧月正是為了這位玉相師的眼疾,向藥王谷求藥而來。”
葉衣霜微笑道:“這位玉相師的脈象我昨日便已看過,今日倒也不用再看。穆成安,你帶這位玉相師去後院遊覽,我有話要同李府主說。”
穆成安行至玉無瑑身前,扶起他的胳膊,道:“玉相師,這邊請。”
玉無瑑雙目失明,縱然這藥王谷景色再好,也是一點看不見,但他也不以為意,跟著穆成安離開。
葉衣霜這才向李璧月道:“李府主請坐,由我親自奉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