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沈雲麟明明不忿紅鶥夫人,為了攛掇她去對紅鶥夫人動手,不惜告訴她紅鶥夫人與傀儡宗有關的訊息。
今日一見紅鶥夫人出事,便想把這兩件事一併栽到她的頭上,真是陰險無恥。
李璧月反駁道:“就算我昨日與紅鶥夫人起爭執,也沒有必要非殺她不可。而且紅鶥夫人的這些護衛是以銀針刺入頭頂要穴而亡。我李璧月雖然劍法不錯,卻不會這種陰私下作的殺人手段——”
沈雲麟笑道:“李府主你不會,不代表你帶來的人不會。據我所知,李府主此行還帶了原先出自藥王谷,以一手神針名冠當時世的孫危樓。如果是你和那位孫大夫同時出手,殺死紅鶥夫人和他的護衛豈非輕鬆得很。”
李璧月道:“孫先生雖與我一起行動,但他並不會聽我的,更不會殺人。”
“李府主貴為承劍府之主,這位孫先生只是李府主的階下囚,你說他不會聽你的,有誰信——”沈雲麟頓了頓:“更何況,我昨夜親眼看到這位孫先生獨自一人乘船泛於湖上。李府主,你說說看,你的人半夜三更不睡覺,乘著船在湖上亂逛是要做什麼呢?”
李璧月心一沉。
孫危樓昨夜晚飯之後,便駕著他的小船往湖心而去。李璧月昨日聽了玉無瑑說的故事,想著孫危樓思念亡妻,也就沒有管他,眼下她也確實無法證明孫危樓毫無嫌疑。
她心念急轉,很快就有了主意。她看向沈雲麟,臉上浮起笑容:“若是按照沈大掌櫃的這番說辭,沈大掌櫃你反而是嫌疑最大的人。”
沈雲麟一怔。
李璧月繼續道:“昨日紅鶥夫人指認的人可不是我一個人,還有沈大掌櫃手下那位名為傅小蝶的劍客。紅鶥夫人在盧氏別館調查線索,沈大掌櫃也有心虛殺人滅口的嫌疑。”
沈雲麟洋洋得意道:“可惜我手下可沒有擅長用長針之人——”
李璧月上前一步,握住沈雲麟的手臂。沈雲麟尚未回神,李璧月輕輕一按,從他的手臂的銀鐲中便彈出長長的機關絲。
李璧月道:“沈大掌櫃雖然不懂針術,可是你臂上著機關絲殺人於無形,若是貫入頭頂,同樣也可以造成這樣的細微的傷口。”看著沈雲麟吃癟的神色,李璧月臉上笑意愈發濃郁:“沈大掌櫃在大半夜看到孫大夫泛舟於湖上,可見沈大掌櫃昨夜也沒有睡覺。沈大掌櫃,你說說看,你半夜三更不睡覺,在湖邊亂逛是要做什麼呢?”
沈雲麟沒想到會被李璧月反咬一口,此番實屬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目瞪口呆地望著李璧月:“你……你……”
李璧月:“你什麼你,我敢去司花殿向葉谷主申辯,沈大掌櫃願意與我同去嗎?”
沈雲麟眼神畏縮:“還是算了。我不過是提出自己的懷疑而已,李府主既然說此事與你無關,就當是我指認錯了。”
這貨倒是能屈能伸,走到李璧月面前,長躬一禮:“沈某這廂給李府主賠禮道歉,我剛才純屬胡說八道。”
李璧月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李璧月回到小院,本想找機會問問孫危樓昨夜之事,卻見孫危樓又撐著船往湖心遠去。
她有些心事,便沒有回房休息,而是坐在水榭欄杆旁,望著眼前這片湖泊出神。
……分明是盛夏的午後,湖中滿塘荷花盛放,美景一如既往,她的心境卻有了很大的變化。
藥王谷雖名為谷,實則一切與眼前這座湖有關。
藥王谷的司花殿便在湖心深處,谷中的房子也大多修建在湖邊水榭旁。
那日她見到的那個“水鬼”少年,便是出現在湖邊,最後跳入湖中消失不見。
孫危樓這位前少谷主,總是沉迷於泛舟於湖上。
雖則湖水清澈,水波不興,李璧月總覺得眼前這片湖泊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李府主,你在想什麼?”耳邊一道聲音響起,李璧月應聲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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