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危樓憂慮道:“按說李府主睡一晚也沒事,可是穆成安被沈雲麟帶走,不知明日莎訶魔羅花的爭奪不會再起變數。”
玉無瑑想了想,道:“我來試試吧。還請孫先生在這裡等一下,為我護法。”
孫危樓詫異道:“你有辦法?”
玉無瑑點頭:“之前試過一次。”
他在李璧月面前盤腿坐下,捻起一道法訣,一道白光貫入李璧月印堂穴。
孫危樓:“這是什麼?”
玉無瑑道:“是道門祖師李玉京所創入夢訣,可以以神識進入他人夢境。本來李祖師曾降下法旨,未經他人允許,不可私入他人夢境,不過眼下事態緊急,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
玉無瑑緩緩睜開眼睛,眼前出現一團明暖的顏色。他失明已有一陣子了,早已習慣目下一片黑暗。也許因為這裡是李璧月的夢境,他又能看見了。
那團明暖的亮光逐漸在他眼前聚焦。
那是一個女孩兒,穿著深紅色半臂,朱影簪花留仙裙,梳著雙環髻,兩邊各掛著一對精緻小巧的銀鈴,正抱著一隻酒罈,咕咚咕咚喝酒。
隨著她的動作,頭上金鈴發出一聲聲稀碎的鈴響。
“阿月,你慢點喝,沒人和你搶……”一道稚嫩又清朗的聲音響起。
玉無瑑驚奇地發現聲音是從自己的口中吐出。
這時,他才發現在李璧月的夢境之中,自己竟成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少年取過手邊的巾帕,一邊小心擦去女孩子下巴上的酒漬,一邊道:“若是把衣服弄溼,回頭又會挨你爹罵了。”
女孩兒笑道:“我才不怕呢,我爹要是罵我,我就說是雲翊哥哥讓我喝的,回頭讓你自己去圓謊……”
玉無瑑心道,原來這個少年是李璧月找了許多年的武寧侯世子云翊。只是不知為何,在這處夢境中,他的神識與少年的身體融合,擁有少年的一切感知,卻無法操縱少年的身體,只能以旁觀者的身份觀察夢境中發生的一切。
……這和上次的情況可不太一樣。
不過出於好奇,他並沒有將神識從少年的身體中脫出,也沒有急著喚醒李璧月,而是繼續“看”了下去。
也不知那壇中酒是何等的玉液瓊漿,一眨眼的功夫女孩兒就喝去了半壇,那雙清澈的眼慢慢迷濛起來。
少年似乎對此也不以為意,而是伸出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道:“阿月,你怎麼樣?還認得我嗎?”
女孩兒努力地睜大眼睛看了看,又嘿嘿笑了:“你是……雲翊啊。我就說嘛……就算這世上我一個人都不認識了……我一定還認得你……”
她將酒罈推倒一旁,湊了離雲翊更近了些,道:“雲翊哥哥,你閉上眼睛。”
雲翊閉上眼睛,玉無瑑的眼前又變成了一片黑暗。
他感覺小女孩的手輕輕地撫上了雲翊的眼睫毛,一根一根地劃了過去。女孩子呼吸噴薄著香甜的酒味,聲音也帶著醉意,嘻嘻笑道:“一根,兩根,三根……”
雲翊覺得有些癢,連呼吸有些輕顫,但他並沒有睜開眼睛,問道:“阿月,你……你在幹什麼?”
女孩兒道:“雲翊哥哥,你的眼睫毛長得又長又卷,比我的還多,我早就想數一下到底有多少根了……九十三,九十六……”她搖頭晃腦地道:“不對,我好像數錯了,再來一遍。”
雲翊見女孩兒醉得不輕,寵溺又無奈地道:“阿月,這哪裡數得清,我們不數了。你喝醉了,先睡一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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