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沈雲麟的聲音響起:“這一切都不過是李府主你主觀臆測而已。什麼‘活傀儡’,什麼‘水鬼’,什麼‘藺一觴的魂魄殺人’,都是子虛烏有之事。都不過是李府主眼見聖花就要落入我沈雲麟之手,所以在這裡胡編亂造、牽強附會、顛倒黑白,葉谷主萬萬不可信她。殺人者本是穆成安,與葉谷主你一個銅子的關係都沒有。”
沒想到穆成安已然認罪,局面還能被李璧月翻轉。沈雲麟心裡氣得發瘋,臉上的假笑再也都繃不住,變得面目猙獰起來。
李璧月冷笑道:“看來沈大掌櫃還未死心,那你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沈雲麟:“賭什麼?”
李璧月:“這幾樁案件的癥結,雖是我猜測,想要實證卻也簡單。如果今晚葉谷主晚上睡著之後,藺一觴的魂魄真的甦醒,那便證明我的判斷無誤。那便是沈大掌櫃輸了,莎訶花歸我所有,沈大掌櫃還需要替我辦一件事。如果今晚無事發生,那莎訶花便歸屬沈大掌櫃,我李璧月絕不糾纏。而且,我也可以答應沈大掌櫃一個要求。”
沈雲麟心中一動:“無論什麼要求都可以?”
李璧月:“無論什麼要求都可以。”
沈雲麟一咬牙:“那我賭了。”
李璧月低頭望向葉衣霜:“關於藺一觴與‘活傀儡’之事都是我的推測,中間還有諸多因由未曾釐清,我需要再見藺一觴一次才能明白,不知道葉谷主願不願意相信我?我相信葉谷主你本性善良,想必不願看到無辜的穆成安替你頂罪。”
葉衣霜臉色慘淡,她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李府主需要我怎麼做,我會配合你。”
***
夕陽迤邐,溫柔的橘光一點一點落入地平線以下,將碎金溶入細浪。司花殿也落入這片溫柔之中,白牆黛瓦消弭掉原本線條生硬的輪廓,與夕陽一起沉入夜色之中。
月亮穿出雲層,灑下聖潔的光輝,落在司花殿後那棵枯死的榕樹上,也落在高處那並蒂雙生的莎訶魔羅花上。
那含苞待放的兩朵花苞慢慢地開啟蟄伏的花瓣,表露出驚人的美貌。
白色的花名為莎訶,花瓣細長雪白,像冰片一樣透明,像雪花一樣潔白、晶瑩,宛若白玉雕成。
黑色的花名為魔羅,外形與莎訶花一無二致,只是那如濃墨一般幽沉的色澤讓它看起來分外詭秘妖異,它花莖與白色的莎訶花緊緊絞在一起,卻生長得比莎訶花更高更大一些,替它遮擋住風霜雨露。就像註定揹負被詛咒的命運,也要守護自己的愛人。
李璧月收回目光,起身回到前殿。
現在的司花殿已經沒有多少人,那些藥王谷求藥之人已知道最後能得到莎訶花的人不是李璧月,就是沈雲麟。他們到司花殿的這些天不過是陪太子讀書,如今既一無所得,收拾收拾也就離開了。
還有小部分的人存著看熱鬧的心思,並沒有離開,也擔心靠近誤事,只是遠遠地觀望著。
唯一的例外是當然是沈雲麟。
這位海市商會的大掌櫃顯然是跟李璧月槓上了。這一下午李璧月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說是怕她從中再做手腳,影響賭局的結果,李璧月也懶得管他。
晚飯是在司花殿吃的,仍然是“玉大嘴”和“裴小廚”做的蔬菜包子,做好之後用食盒裝好後送到司花殿來。
素是素了點,但醬牛肉事件之後,李璧月覺得藥王谷要求大家自炊自食的規定還是很合理的,她那麼小心都能著了沈雲麟的道,更不要說其他人。
晚飯之後,李璧月發現一直人憎狗嫌跟著她的沈雲麟竟然不見蹤影,只有他的三名手下羅宗,拓跋鐸,傅小蝶三人守在司花殿中。
李璧月順口問道:“沈大掌櫃呢?”
傅小蝶,拓跋鐸兩人鼻觀口、口觀心地看著地面,一派高冷,只有羅宗回道:“我家主人見李府主包子吃得香,回去取乾糧去了。”
李璧月心中詫異。沈雲麟放著好幾個手下不用,竟然親自回去取乾糧,這其中必定有貓膩。
雖說如今局面已差不多是板上釘釘,李璧月並不覺得自己會輸掉賭局,可是突然失蹤的沈雲麟還是讓她感覺不太對勁。這人幹啥啥不行,搞事第一名,還是小心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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