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說完,玉無瑑飛快道:“我昨晚也喝醉了,很早就睡了,什麼也不知道。”
李璧月:……
答得這麼快,是欲蓋彌彰的意思了,看來昨晚是真的有什麼了。她努力回想,偏偏酒後之事,著實是一點也想不起來。
玉無瑑察覺自己失態,目光已恢復了一慣的清正從容,淡淡道:“李府主,告辭。”他撩開車簾,就要下車。
“等一下——”
李璧月喚住他。她有心解釋,卻又不知該從何解釋。靈州位於邊塞之地,離中原路途遙遠。如果真的讓他離開,人海茫茫,他還有心躲著她的話,想再找到人就難了。靈州固然是要回去的,也該是將來他們兩人一起回去。
玉無瑑回頭,“李府主,還有什麼事?”
李璧月道:“你現在還不能走,我有事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
李璧月沉吟道:“為了將來的行動計劃,我希望你幫我打造一個傀儡。圖紙之後我會讓人送到知一觀。你也知道傀儡宗道法諸多詭譎之處,僅憑浩然劍法難以對付,我想你的傀儡術應該能幫上忙。我希望你在太原在多留一個月,以備不時之患。”
她想,如果是為了對付傀儡宗,玉無瑑應該不會拒絕她。
玉無瑑鴉羽般的長睫眨了眨,隱去眼底晦暗,最終道:“好,我會在知一觀再呆一個月,李府主有事可以找我。”
李璧月鬆了一口氣,他終於還是同意留下。
希望在接下來的一個月之內,她能徹底解決傀儡宗的問題,這樣玉無瑑身邊潛在的威脅便可減少一大半。
憑著這樣天大的功勞,再加上太子的支援,承劍府必會迴歸過往的威望。她也可以順勢提出再查武寧侯府的舊案,屆時,玉無瑑自然也可以恢復雲翊的身份。
他們會一起回到靈州,那片她心中始終眷戀的故土。
第77章 魚膾
寒露之後,太原城迎來了一場秋雨。
細細的雨絲像銀灰色黏溼的蛛絲,在房簷下隔出一張細密的帷幕。
帷幕之內,白晝如昏,白瓷寶塔燭臺上燃著一根白蠟,燈火跳躍著,勾勒出窗扉下女子青灰色的剪影。而帷幕之外,殘紅零落,桐葉堆積,風雨漫卷,遠方的天空是一片望不到頭的灰色。
若是被貶謫的騷人離客在此,說不定便要生出傷春悲秋的情緒,寫些諸如“孤館閉秋雨,空堂停曙燈”的詩句。但李璧月無此閒情雅緻,就著燈火,讀著一封來自長安的急信。
這封信是太子李澈親手所寫,透過秘密的渠道傳到她的手中。
不知是因為今年本就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年份,還是龍脈損毀確實影響了大唐的國運。
入秋之後,江南沿海竟發生罕見的颱風和海嘯,海水倒灌,淹沒農田,多地發生民變。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河西的吐蕃和党項聯手進犯邊境,一夜之間,大唐就丟失三座城池。訊息傳到長安,聖人為此一病不起,朝廷上下亦是焦頭爛額。李澈以儲君的身份監國,每日旰食宵衣,無暇顧及餘事。
當此之時,京畿附近不知何處傳出一首童謠。大意是說,聖人當年得位不正,是以遭到天罰,之前的渾天監測得長庚伴月的天象,便是警示。若要災難平息,除非聖人退位,災難才能得以平息。長安一地,人心惶惶。
聽聞李璧月所奏表的龍脈之事,李澈連夜入宮面見聖人。聖人雖在病中,命人請出了藏於宮中的尚方寶劍,封於匣中,與密信一起星夜馳馬送至太原。
李璧月將密信收起,望向陳於書案的劍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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