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樹之上又是十幾發羽箭連射而下,擋住她的去路。這一會功夫,沈雲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璧月抬頭向榕樹上看去,只見在榕樹的最高之處,站在一個身著銀色衣袍,戴著青銅面具的人。在長公主李梳嬛的府邸,她曾見過這個人。
當時,此人曾幫她打退意圖行刺李梳嬛的刺客。想不到眼下卻成為自己的敵人,幫沈雲麟搶走莎訶花。
李璧月心中殺意頓生,浩然劍氣直衝雲霄,向那銀袍人襲去。
那銀袍人見勢不妙,輕點樹梢,掠過東側的院牆,踩上另外一段樹梢。一縷銀白色的流蘇劍穗從樹梢上掉落,李璧月將之一把抓住,正要去追,玉無瑑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李府主,先不要追了——”
李璧月足下一頓,眉目之間掩不住的焦躁:“可是你的眼睛……”
如果莎訶花被沈雲麟這麼奪走,那這趟藥王谷之行豈不是白跑了一趟,玉無瑑的眼睛再難醫治。
玉無瑑搖頭道:“眼睛的事先不急,沈雲麟顯然與那在高處偷襲李府主的人合謀。之前沈雲麟離開司花殿,李府主曾讓裴小柯送信給孫大夫讓他去打探沈雲麟的虛實,之後,裴小柯和沈雲麟先後回到司花殿,可是孫大夫卻遲遲未歸。我先前以為,孫大夫可能沒發現什麼問題就先回去休息了。可方才那偷襲之人武功高強,那麼孫大夫很有可能出事了……”
李璧月如夢初醒:“不好——”
今晚她只將注意力盡數放在葉衣霜、藺一觴兩人的過往之上,竟遺忘了孫危樓的事。
孫危樓是葉衣霜的師兄,與兩人過往交情深厚。今晚這樣的場合,他又怎會不來。很有可能便是遇到了那銀袍人,被他截住,眼下他的安危著實難料。
她急匆匆道:“你先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
不等玉無瑑點頭,她腳下如飛,向他們一行人暫住的湖邊小院而去。
小院內空無一人,孫危樓的那艘小船泊在岸邊,空無一人。
李璧月急忙向沈雲麟居所而去,剛進院門,便看到孫危樓躺在青石地板上。
他全身的衣服都已經溼透,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灰褐色的衣服隱隱滲出血跡,身上似乎多處受傷,好在並無性命之憂,只是被人封住了全身的穴道,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李璧月長舒一口氣,不管怎麼說,人還活著,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她解開孫危樓的穴道,扶著他坐了起來,問道:“孫先生,這是怎麼回事?您是被誰所傷?”
孫危樓臉色蒼白,道:“是一個帶著青銅面具的銀袍人,他和沈雲麟勾結,他們都是傀儡宗的人。我偷聽到他們說話,沈雲麟稱呼他為‘刑天’……”
李璧月失聲道:“什麼?”
不僅沈雲麟也是傀儡宗的人,在李梳嬛遇刺那一晚出現在公主府的銀袍面具人,竟然就是她尋找偌久的傀儡宗執事刑天。
如果是這樣,此事倒是有了合理的解釋。畢竟杜馨兒被殺與曇葉禪師自盡一案,本就是這位傀儡宗的執事在後面撥弄風雲,要曇摩寺在天下人面前喪盡顏面。在他的計劃完成之前,他當然不會允許李梳嬛死於暗夜行刺的曇迦之手。
孫危樓又道:“聽他們的話意,沈雲麟才加入傀儡宗不久。在這次的仙品大會上奪得莎訶花便是沈雲麟的第一件任務,為此沈雲麟不惜自毀容貌,只為能進入藥王谷。”
李璧月皺眉道:“可傀儡宗要莎訶花做什麼?”
孫危樓:“據那位尊使‘刑天’所言,傀儡宗尊主去年在高陽山受到重創,臥病一年有餘,唯有聖花才能徹底治癒傷勢……”
李璧月的心直直沉了下去:“他竟然沒死……”
去年在高陽山上,她曾直面那位傀儡宗尊主毀天滅地的威勢。以玉無瑑之師清塵散人的修為,也只能與對方同歸於盡。
她本以為那人已死在高陽山下,沒想到竟然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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