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歌【完結】》第153頁 李璧月臉上笑容凝固(2)

作者:不見白駒·2025-09-13

本朝實行鹽鐵專賣,“刑天”所用的箭簇入手沉重,力可透骨,顯然用的是上好精鐵,而且與上次他在藥王谷所用的箭簇並不一樣。如果對方並沒有使用固定箭支的習慣,很有可能這羽箭是在附近臨時買的。

如果能找到這箭簇是哪家鐵鋪出產,說不定能順藤摸瓜,找到這神鬼莫測的執事“刑天”。

也許是心中有事,這一晚李璧月又睡不安枕。

往常在承劍府時,晚上睡不著的話,她一般會在試劍臺練劍。可如今在驛館,就不太合適了。一來,驛館並沒有那麼大的武場。二來,這座館驛如今住著不少人,若是動靜太大,難免吵著別人。

月色如洗,透過窗紗照在牆壁之上,李璧月看到掛在牆上的那一張弓,她心中一動,取了弓箭走出驛館大門。

驛館外是一棵高大的芙蓉木,眼下正值花期。她站在十丈開外,彎弓搭箭,一箭射向最高處的那一朵紅花。羽箭穿透樹木的縫隙,落在不遠之處的地上,那朵芙蓉花卻是紋絲不動。

她少時頑劣,喜好弓術,但也只是半吊子,到承劍府之後潛心劍藝,弓術早已荒廢。這張弓,乃是少時雲翊為她所制,她十二歲時用著或許正好,卻無緣用上一次,如今再用,多少有些施展不開了。

譬如今晚月色仍似當年靈州,但早已物是人非,欲說還休。

她斂起心緒,將那支羽箭撿了回來,再次瞄準樹上的紅花,弓弦拉滿,崩然鬆手,可惜這一箭仍是未中。

她也並不氣餒,撿回箭矢,再次搭弓。

這時一雙寬厚的大掌從後面彎了過來,包住她的手,左手握住弓把,右手握住弓箭,輕聲道:“璧月,你使力的方式不太對。我們承劍府的浩然劍法是劍隨心至,射術主要是肩力與臂力,左臂下沉,右邊肩膀要抬得更高一些。”

李璧月聽到聲音,沒有回頭,喚了一聲:“師兄。”

楚不則“嗯”了一聲,輕輕將她的右臂上抬,對準準星。

這姿勢其實有些親暱,但李璧月剛進入承劍府時,入門的基礎劍式都是楚不則教她。她從前沒有正經學過武藝,出劍收劍都是野路子,楚不則少不得手把手一一幫她糾正,也和今日差不多,李璧月也就不以為意。

楚不則幫她調整著姿勢,又道:“射箭之時,扣弦的三指齊松,快、準、狠,就像這樣——”他一鬆弦,長箭“嗖”的一聲飛出,箭簇穿透嬌嫩的花莖,將之釘入驛館牌樓的木樑之上。

李璧月收起弓箭,一轉身,見楚不則站在她身後,清冷的月色映照著他深邃的眉眼。李璧月問道:“師兄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楚不則唇角漾起笑容:“是早上回的。夏思槐說你這兩天忙得昏天暗地,所以我沒敢打攪你。沒想到師妹你晚上不睡覺,卻來院子裡射花。”他看了看李璧月手中的弓箭,道:“你這張弓看著有點小,像是軍中的制式,但規制並不相同。”

李璧月笑了笑,道:“師兄好眼力,這弓是從前在靈州時故人所制,輾轉多年才到我的手上。我晚上睡不著,便射著玩兒。”

楚不則眼神微閃:“是雲翊做的?”

李璧月沒有察覺到他眼中微不可察的落寞,點頭道:“是。這張弓一直被秋山書院的程夫子收藏。程先生輾轉到了太原,在太原王氏做西席。最近我登門拜訪,才拿到這張弓。”

她望向牌樓高處那朵芙蓉花:“小時候,師兄教我劍術,也是這般細緻耐心。想不到師兄弓箭也用得這麼好。”

楚不則的聲音驀地低沉下來:“其實,我和你一樣,也是出身大唐邊軍,從小也算得上是弓馬嫻熟。”

李璧月:“哦?”認識楚不則這麼久,倒是第一次聽他說起自己的事。

楚不則道:“我小時候在幽州長大,我爹是邊軍一名普通將領,一次戰事失利,我爹被指認貽誤軍機,全家流放嶺南。我爹的案件不知道怎麼落到了謝府主手上。謝府主調查之後,認為此案實屬冤案,在御前為我父親平反。那時,流放的隊伍已經走到湘江了。我在路上突發瘧疾,一條命幾乎去了半條。”

“我到了長安之後,我就想,我一定要加入承劍府,拜謝府主為師。”

李璧月訝然道:“那為什麼你的師父是徐師伯,不是謝府主?”

楚不則道:“因為謝府主說他的劍過於剛直,並不適合我,最後將我交給師父教導。”他瞥了李璧月一眼,道:“我想還有另外一個原因,謝府主身為承劍府主,事情太多太忙,沒有時間親自教。謝府主那麼看重你,也沒有親自教授,而是讓溫師叔教你。”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